“當年周風物死后你趁亂奪權,閻王不愿意跟你計較、留你一命到了現在,你竟然還敢踩到他的頭上撒野”
他快步走到二人身邊,用力扶起信宿輕微發抖的身體,怒氣勃發地瞪著宋生,冷厲怒斥道“你以為閻王如果真的要殺你,會讓你安安穩穩地在那個位置上坐那么長時間嗎這么多年,他可以讓你死無數次了借著他的庇佑才走到今天,現在又像個跳梁小丑一樣在他面前耀武揚威,你有什么資格。”
“你又是什么東西,”宋生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道,“那你就看看,你們兩個今天能不能出得了這個門。”
“你覺得我會蠢到單槍匹馬地過來嗎”
裴跡冷笑了一聲,單手舉槍,黑洞洞的槍口頂著宋生的腦袋,掃視內堂的其他人,“外面都是我們的人,我看誰敢在這里動手”
其實沒有人愿意看到霜降的內斗,起碼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想霜降走到這一步一個大型團體的內部消耗往往是衰敗的開始,這也是為什么這么多年宋生只是在背地里傾軋閻王的勢力,沒有人放在明面上來做這件事。
霜降是否能承擔得了從內部決裂的后果,這是宋生不得不認真考慮的一件事,而內斗但凡開始,就不再有退路。
“宋生,這么多年,”
信宿扶著裴跡的手臂,微微嘆息道,“我們確實有一些賬要好好算一算了。”
裴跡帶著信宿走出內堂,宋生的人心照不宣地沒有阻攔,他一路支撐著信宿的身體,把他托放到了后車廂上。
信宿坐下,面無表情用旁邊的濕巾擦干凈臉上、脖子上的血跡。
“下那么重的手”
裴跡看到他吐血氣的耳朵都紅了,“這么大的事都瞞著我你是不是覺得你活的時間太長了,要不是秦齊跟我說你自己跑過來,我還不知道你又在給我制造醫學壓力了”
就信宿那個內憂外患的身體,裴跡能保住他的一條命就很不容易了
“想得到什么,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信宿微微閉上眼睛,放緩呼吸
來適應傷痛,他語氣平靜道“都到這一步了,不差這一點。”
車輛啟動的時候輕微顛簸,信宿喉間一癢,彎腰吐出一絲破碎的血沫。
裴跡不可理喻“你簡直就是個瘋子”
在信宿的眼里,他自身需要承擔的任何不幸與痛楚,都不能稱之為“代價”。
好不容易把他從懸崖邊上拉回來,一時沒留神信宿又惹了一身的傷,裴跡氣的渾身冒火,給他扎針的手都在控制不住的哆嗦,好在信宿手背上的血管脈絡清晰明顯,一下就扎進去了。
“這幾天你就老老實實呆在病房里,哪里都不要去,”裴跡道,“有什么事我替你去辦。”
信宿輕聲呢喃“已經萬事俱備了。”
回到醫院,裴跡查看了信宿身上的傷,從鎖骨到下腹,很明顯的一條長長鞭痕,顏色紅的幾乎艷麗,皮膚肉眼可見的鼓起來一段弧度,用不了多久就會變成一團青黑色的淤血。
“”
裴跡幾乎眼前一黑,這種沒有破皮流血的傷比簡單的外傷還要難處理,尤其是信宿這樣的體質,等到自動愈合不知道要多久。
他拿了一些外用藥,還有消炎藥,讓信宿口服下去。
信宿皺眉,不太想吃藥,但還是就著水吞了。
確定那一鞭沒有傷及內臟,裴跡又拿了一袋透明的常溫輸液包,里面含有一類離子性藥物,打進血管總是很疼,信宿沒少吃苦頭,厭倦地推到一邊。
“不要這個。”
裴跡低聲勸說道,“這段時間頻繁失血,你的身體本來就供血不足,要借助藥物刺激心脈供血,否則”
信宿直接把輸液包扔到了垃圾桶里,轉過身去,一副不配合的態度,“我困了,想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