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那些曾經竟然會跟毒品有關。
他少年時的陰影是謝楓那樣讓上級公安都忌憚三尺的可怕敵人。
可怕的讓人膽寒。
信宿到底經歷了什么,才能活著從那個地方出來,走到今天的這一步
他是怎么從一個只能被壞人傷害而無法反抗的小孩子,變成一個能夠跟國際販毒組織分庭抗禮的“女巫”
要反復“脫敏”到怎樣的地步,才能漫不經心又風輕云淡地把那些鮮血淋漓的曾經對另外一個人說起。
林載川寧愿他不說、寧愿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那些旁觀者只消一眼就頓覺觸目驚心的過往,信宿又是怎么一個人消化的
林載川的反應出乎他意料的安靜,安靜到了有些詭異反常的地步,信宿心想還要在說點什么,轉移他的注意力。
突地感覺手背上驀然一涼,好像有什么濕漉漉的痕跡沿著他的手腕滑進了袖口里,很快消失不見。
信宿怔了一下,抬起眼自下而上地看著林載川。
他的臉龐上似乎有一道不太分明的水光,淡的像是錯覺,很快就看不見了。
那一剎那,信宿幾乎有些無措了,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載川”
林載川抱著他翻過這片山脊,從高處往下看,遠處亮起極為熹微朦朧的燈光,一座寺廟的輪廓隱約出現在他們的視野當中。
信宿知道這是他們安營扎寨的地方,本杰明手底下的人,除了謝楓,都聚集在這里。
林載川走到寺廟附近,稍微一彎腰,把信宿放了下來。
信宿站在他的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望著那一雙恍若雪洗過的漆黑眼睛。
林載川垂下眼,輕聲說道,“小嬋,如果你想離開,現在是最后的機會。”
等進了寺廟里,幾十雙虎視眈眈的眼睛盯著,即便是林載川也不能保證能夠將他毫發無傷地帶出來,到那時撕破臉皮也來不及了。
信宿一時沒有回答。
他想起林載川一路上的沉默,想起落在他皮膚上冰涼又滾燙的那一滴眼淚。
他心里驀地抽痛了一下,低下頭輕聲說“我聽你的。”
很快他又道“載川,從我九歲那年開始,我一個人走過了很長的一段路。”
“現在,你愿意給我一個跟你并肩作戰的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