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宿后來也如他所愿進了市局,借著謝楓很早之前就給他鋪好的那條路可惜謝楓那時候已經死了,不能親眼看著信宿在這條路上走了多久。
但這些事不可能跟林載川解釋。
信宿現在無法在林載川面前提到周風物這個名字,否則林載川幾乎瞬間就能推出來,他跟霜降到底是什么關系。
信宿心里嘆了一口氣。
只是恐怕也隱瞞不了多久了
等到跟那位“謝楓”見面,這些陳年舊事就是蓋在棺材下面的那些腐朽灰塵,隨著深埋多年真相的掀開,都會紛紛揚揚而起,浮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林載川一時沒有說話,他的大腦比平時更加冷靜、清晰地運轉著。
信宿是女巫,后面的很多事就都有跡可循短時間內統治特那瓦的毒品交易市場、讓本杰明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在同一個人身上,這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事,放眼整個國家都屈指可數。
可信宿手里的那些貨是從什么地方來的,他為什么能拿出那么多的現貨,而且比本杰明這個東南亞毒販頭目手里的海洛因還要高級。
林載川當然還記得,緝毒支隊的支隊長羅修延曾經對他說過,浮岫黑市流通著一種海洛因混合物,表面上看起來與普通海洛因沒有多大差別,但是攝入后致幻效果顯著,并且價格也比相同濃度的海洛因低上許多,所以在黑市里炙手可熱,幾乎壟斷了浮岫的地下交易市場。
那是霜降獨有的“藍煙”。
霜降。
林載川閉了一下眼睛,第一次不敢再去深究什么。
林載川一直知道,信宿對他隱瞞了很多事,他沒有強求過信宿一定對他坦誠,因為總會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但此時林載川突然不能確定,那天到來的時候,他是否能夠承擔的起全部真相壓下來的重量。
信宿或許不是不想對他坦白,而是因為根本不能。
林載川的心臟輕微顫栗了一下。
可他可他還是不愿意將信宿跟那些人聯系到一起。
至少在信宿對他親口承認一切、又或者確鑿證據擺在他的眼前之前,他仍然愿意堅信自己的判斷。
信宿還是太樂觀了,根本不用等到見到那位“謝楓”,林載川已經想清楚了許多事。
信宿看他的反應,心里稍微沉了一下,然后破罐子破摔地坐在沙發上,等著林載川把這間包廂變成審訊室。
信宿內心有些崩潰地想果然“戀愛腦”害人不淺但凡他前幾天干脆利落地走了,現在也不至于在林載川面前露出一地馬腳、任君挑選。
然而林載川卻沒有進一步追問下去,只是輕聲道“那么,你后面的打算是什么”
信宿結結實實地愣了一下。
他竟然不問緣由、不問過往,不問那些分明已經攤在明面上的異常,只是問他將來想要做什么,然后跟他一起并肩而行。
林隊對他可能放了一個太平洋的海,帶著某種將近無底線的信任。
但這種“信任”其實是不應該出現在林載川這樣窮極冷靜理智的人的身上的。
信宿換位思考,在林載川的視角里,他分明已經可疑的不能再可疑了。
可他還是堅信了那一分的可能性。
那一瞬間,信宿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心里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情愫,他難以抑制地為眼前這個男人而心動在林載川的位置上,這種將近孤注一擲的信任,可能需要預支此生全部的勇氣才能給得起。
可他就這樣給了。
信宿的喉結輕微滾動了一下。
他輕聲地說“我想幫你完成任務,然后我們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