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的時候很疼、縫針的時候很疼、上藥的時候也很疼。
林載川的手指一顫,好像不太敢觸碰他了,收回來垂落到了腿邊。
看到從對方眼里流露出來的雜糅著自責、心疼的情緒,信宿終于心滿意足笑了一聲。
他伸直雙腿,語氣放松下來,“但是醫生說沒有其他問題,傷口不深,可能一個星期就恢復好了。”
他又問“你呢”
“我早上去看過你一次,但是你沒有醒過來。”
林載川輕聲道“我沒事。”
他早在很多年之前就習慣了這種如蛆附骨的疼痛,現在也確實算不上什么。
他望著信宿明顯又削瘦了的、沒有血色的臉龐,“有想吃的東西嗎”
信宿不知道是什么體質,吃兩個月吃不胖,但只要兩天過的不好就立馬會反應到身體上,體重斷崖式往下掉,他現在看起來簡直虛弱的有些可憐。
“我在酒店訂了午飯,應該很快就能送過來了。”
信宿稍微往另外一邊動了動身體,“上來坐吧。”
林載川坐到他的病床上,兩個人都穿著病號服,并排坐在一起。
他們之間好像突然有許多話可以說,但萬千思緒在心里擁堵著,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最后還是信宿先開口,他垂眼靜靜地說“我其實面臨過很多次在生和死之間做選擇的局面,你應該早就猜到了,我的過往遠不是現在看起來這么光鮮亮麗。”
“但不管陷入怎樣的境地,就算是瀕死,我都從來沒有幻想過會有人對我伸出手。”
信宿知道他從來不是會被神明眷顧的那個人,在絕境中他能依靠的人只有也只會是他自己,那么多年,向來如此。
但
信宿彎唇輕輕笑了一聲“林載川,你真的很不一樣。”
林載川喉結輕微滾動,他低聲說“我會拉住你很多次。但是我更希望以后你不必面對這樣的選擇,太危險了,信宿。”
信宿一時沒有說話,只是攤開手掌,就像那天在海面上那樣,將手心輕輕貼在林載川的胸口上。
指尖溫度透過衣服布料傳遞到皮膚上,林載川怔怔片刻,心臟猝然一跳,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是在他昏迷失去意識的時候,纏繞在他心口的最后一絲余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