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檢察官都聽過了無數詭辯,也不得不承認信宿這一段陳述簡直是完美無缺。
陸檢看著他那張蒼白美麗又不露聲色的臉,不由心想“確實是個厲害人物。”
最后,信宿又十分平靜地道“另外,當時我開的那輛車是我們林支隊的,也就是說”
“那些人本來的目標應該是林載川。”
聽到這句話,在場三個檢察官的臉色都瞬間變了變。
林載川是整個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一把手、浮岫市公安系統最堅固的那一根脊梁骨,竟然有人敢明目張膽到對這樣的領導人物動手,簡直是無法無天。
陸檢迅速消化著這條消息,然后面不改色沖他點點頭“大致經過我們已經了解了。不過還需要再詢問一些案發細節,你還能堅持嗎。如果感覺身體不適的話,我們就過段時間再來。”
信宿一口氣說了那么多話,說到最后語氣已經明顯有些虛弱,他抿了抿蒼白的嘴唇,輕聲清晰道“你問吧。”
本作者商硯提醒您最全的游霧盡在,域名
陸檢看著他這位合作了十多年的同事,從向來風輕云淡的林支隊長的語氣里聽出了一些微妙的質疑與不滿,他有些無辜地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很無辜,“你應該知道這是我們檢察院的正常流程,而且我們來之前可是提前跟信宿聯系過的,特意詢問過他是否能配合相關調查,他明確向我們表示他的身體狀況可以接受調查,我這才帶著人過來了,先說好,不存在什么不近人情、冷血無情的審訊手段。”
陸檢心說里面那小孩能把他們三個檢察官說的啞口無言,絕對不是無法接受的“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況”,可能就林載川對他帶有什么“柔弱無害”的錯誤濾鏡,一過來就開始責問護短。
聽到信宿本人都同意了,林載川沒有再說什么。
檢察院的人一路調查過來,明顯也是知道了林載川孤身跳海救人的事跡,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及二人的關系,非常識趣地說,“進去看看他吧,我們就暫時不打擾了。如果以后有配合調查的需要,我會再跟你聯系。”
頓了頓,他又由衷道“你們這個小孩兒,確實挺厲害的,當時怎么沒考我們檢察院呢,嘖。”
林載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檢察院的幾個人調查完前因后果,很快收拾東西離開了,林載川推開門走進病房,在門口稍微停住腳步,信宿聽到聲音抬起頭,跟他對視。
有一瞬間,他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也都沒有任何動作。
病房里陷入一瞬間難以言喻的靜默,好像有什么東西在無聲發酵。
幾秒鐘后,兩個人又同時開口
“你醒了。”
“你還好嗎”
林載川走到病床邊,垂下眼睫,用眼神一筆一筆地勾畫他的輪廓,又抬起手指輕輕觸碰貼在他額頭上的紗布,語氣里壓著輕微的顫音,“疼嗎”
信宿說“疼。”
他稍微低下頭,喃喃地說“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