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平哲見他進來,起身道“林隊。”
林載川看著他包裹著紗布的手臂,輕聲詢問道“傷還好嗎”
“沒事兒。”沙平哲晃了晃胳膊,“身體強健著呢,就是腦袋有時候發暈,沒什么大事兒,醫生都讓我出院了。”
“不舒服的話不要硬撐。”林載川輕拍他的肩膀,“早點回家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在這里。”
沙平哲一點頭,扶著腦袋走出了看守室。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何方睜大眼睛看著林載川,一雙眼珠空洞洞的,什么情緒都沒有。
可能有信宿的審訊在先,給何方留下了濃重的心理陰影,他并不是特別懼怕眼前這個男人,起碼比起信宿,這個刑警看起來要溫和的多。
林載川把一張批捕令放在他的面前,低聲清晰開口“這個人叫楚昌黎,是殺害馮巖伍的兇手,今天下午在市人民醫院落網,已經在警方的控制當中。”
他輕聲對何方道“以后你不需要再害怕他了。”
何方盯著照片上男人兇悍硬朗的臉,臉色逐漸變得蒼白,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什么,但最后也沒有開口。
從見到楚昌黎的照片開始,他的身體就明顯變的僵硬起來,雙手撐著膝蓋,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
林載川知道他對這個人仍然有根深蒂固的恐懼,而這種恐懼被長期反復訓練深深刻在何方的腦海里,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克服的,他沒有把人逼的太緊,轉移了話題,“吃一點東西吧。”
他過來的時候給何方帶了一點零食時間太晚來不及去外面買,臨時從信宿的小冰箱里拿的,一盒藍莓蛋糕和一小袋爆米花。
何方愣了愣,然后默默低下頭,用勺子挖著藍莓蛋糕,機械地塞進嘴里。
那蛋糕的味道應該極好,何方本來一臉味同嚼蠟的呆滯,吃到最后把盒子刮的干干凈凈,一點殘渣都沒留下。
等到他吃完,林載川才坐到他的身邊,把手里的另一份資料遞給他看是那些失蹤少年的照片。
“看一下,里面有你認識的人嗎”
看到那些少年人的臉龐,何方遲疑了一下,呆呆抬眼看著林載川,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林載川輕聲道“這些都是跟你差不多時間失蹤的同齡人。”
何方反應過來什么,猶豫著伸出手拿過那些照片,一張接著一張看了起來。
少年人的臉龐不同,但神
韻都是相似的,
眼神純凈懵懂,
看起來天真又稚嫩,好像沒有經過風雨摧殘的幼竹。
何方緩慢地一個人一個人看過去,在見到某張照片的時候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然后渾身劇烈發起抖,嗓子里吐出模糊不清的聲音,近乎是悲鳴“嗚呃、呃”
林載川神情微變,“你見過這個人嗎”
何方渾身抽動,眼淚從眼眶里大顆大顆滾落下來,手指不受控制用力握緊,薄薄的紙張在他的手心里扭曲變形。
于是林載川換了一個問法“這個男生,現在還活著嗎”
何方沒有說話,他好像陷入了某一場極為不好的回憶中,身體最大程度地彎了起來,痛苦地用兩只手用力抓著頭發,嗓子和鼻腔中發出哽咽的哭泣聲。
何方明顯記得這個少年,而且他十有八九已經遇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