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河江我到家了。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坐在書桌前的銀發男生立刻拿起手機,卻在看到來信人時一頓。抬手回了個好之后,他退出了兩人的聊天界面,點開了置頂的聊天界面。
半小時前發送的消息依然顯示未讀。
星野涼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眉宇間透著些擔憂,其中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煩躁
發現自己心里那點莫名其妙的情緒時,星野涼敲桌面的動作頓住,然后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他為什么會覺得煩躁就因為隊長沒有回他消息還是說,因為隊長今天晚上沒來訓練
就算他們約好了晚訓一起練習,但隊長已經不是隊里的人了,本來就不會天天出現。再說了,又不是沒有隊長之后就沒法訓練,有必要這樣嗎
“嘖。”星野涼按了按眉心,自言自語道,“先洗個澡吧。”
心情不好的時候,洗個澡能讓人平復情緒,至少對于星野涼來說,一直都是這樣。他抬起頭,伸手將額前的發絲捋到腦后。水從頭頂一路流淌而下,帶去一天的風塵和疲憊,讓顯得沉重的大腦和身體都逐漸恢復到平時的樣子。
星野涼睜開眼,細細密密的水珠形成不會中斷的水流,拍打在他的臉上。偶爾有幾滴濺進眼睛里,他也只是微微一瞇眼,并不閃躲。
浴室是一個相對于狹小的地方,很容易讓人覺得這里是一個專屬于自己的空間,繼而放松精神。而在精神放松的狀態下,人的腦子會下意識地抓到一些平時容易忽視的情緒和細節。
例如說他白天看見牛島若利跟后輩在一起說笑時,心中突然升起的那抹異樣。又例如說,因為晚訓出了點小意外而引起的他自己也不懂的焦躁。還有早上牛島若利呆在浴室里的大半小時。
再往前些,他們同床共枕的昨晚,器材室里那個不是擁抱的擁抱,還有那個曖昧的夢。
所有的一切在腦子里盤旋。而星野涼到此刻才驚覺,這只不過是牛島若利回來的第三天。僅僅三天而已,他們發生了這么多事,而他似乎就這么完全習慣了對方的存在。
不應該是這樣的。
星野涼按著緊蹙的眉心,神情卻有些怔然。
不應該這樣,又應該是怎樣呢
平時運動完洗澡的舒適沒了,不僅如此,他的思緒還比之前更亂了些。或許是這個原因,等他吹過頭發,穿好衣服坐在椅子上沒多久,太陽穴上的神經就開始隱隱作痛。
星野涼后仰靠在椅背上,心里的煩躁因為扯著的神經愈演愈烈。
不能再想了。
他強行打斷腦子里反反復復的思緒。知道自己今晚的狀態不適合再做其他事,他站起身,走到門邊去關燈,打算早些休息。
“啪”的一聲,燈滅的瞬間,擺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亮了,還伴隨著一陣細密的震動聲。
星野涼走過去,在看到屏幕
上跳動的隊長兩個字時,
動作一頓。
如果是平時,
他肯定立刻就接通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隱隱有種預感,今天的這通電話,會改變一些什么。
“滋滋”
在安靜的環境下,震動聲顯得尤為突出,就像是在他的耳邊響著一樣。原本抽痛的神經也隨著一跳一跳的那兩個字愈發強烈。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眼中,顯出了幾分幽邃。
就在電話即將掛斷的時候,銀發男生輕嘆一口氣,拇指一按。
“咔嗒”,電話接通了。
有那么幾秒,兩人都沒有出聲。兩道不一樣頻率,但同樣平緩的呼吸聲透過電話糾纏在了一起。
好一會,電話那頭的人先開口了“星野”
“嗯。”
“抱歉,昨晚手機沒充電,手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關機了,剛剛才充上電。”
意思是剛充上電就打電話來了
星野涼沉默不語。
牛島若利等了一會,沒聽到回應,眉頭緊皺,解釋道“下午家里突然出了點事,處理完之后,隊里那邊又來消息說明天臨時有場比賽”
“所以隊長現在在東京”星野涼突然開口。
牛島若利頓了下“對,剛剛回到宿舍。”說完之后,似乎覺得還不太夠,他又補充道,“我不是刻意違約的。”
“違約”星野涼輕笑一聲,“我們本來也不算是約定了什么,怎么能說是違約呢我只是看到隊長一直沒有消息,有些擔心罷了,現在知道你沒事就夠了。隊長奔波了一天,早點休息吧。我也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