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微的臉上,倦意難掩,心里卻很踏實,她反倒是喜歡這樣充實的生活,她喜歡將蔚蔚嬌養在后院,自己也有事情做的日子,從前她們在義莊對面的茅草屋生活的時
候,看著吳蔚不時往縣城跑,只為了換些家用的時候,柳翠微就夢想過如今這樣的生活,也算是一種夢想的實現吧。
“不辛苦,一年也就忙這么一回,十天半個月也就忙完了,你看看這是佃戶們送來的年禮,還有一份是宜王殿下今年賞賜來的年禮。”
吳蔚又給柳翠微揉捏了一會兒肩膀,才坐到了柳翠微的身邊,拿過單子看了起來。
佃戶們的年禮都是些土特產,除了他們自己都未必舍得吃的精米白面外,還有些肉食,活雞,活鴨,或是紅棗,花生,桂圓這些。
“佃戶們也是不容易,咱們若是明年還在這兒,就別再收他們的東西了,他們還要指望這些糧食過活呢。”
“我都是給了回禮的,挑的也都是他們能用得上的東西,粗布或是被褥,棉花這些,給這些佃戶帶回去了。這也是他們的一番心意,若是我們不收,他們難免惶恐,再覺得我們是不是不打算繼續雇傭他們做佃戶了,年也過不安穩,反而不美。”
吳蔚轉念一想,的確是這個道理,贊道“還是我家三娘想的周到。”
放下佃戶們的禮單,吳蔚又打開了宜王賞賜的年禮,這份禮單明顯貴重許多,什么珍珠,瓷器,綢緞,虎骨,毛皮,金銀
吳蔚笑著打趣道“宜王這禮賢下士的樣子倒是做得十足,這么多好東西,等咱們找機會換成金銀,今后就算離開了,也足夠二姐他們一家子帶著咱娘豐衣足食一輩子了。”
“是啊,還要多謝宜王殿下了。”
“算算日子,二姐夫快回來了吧”
“嗯,最多再有個十幾日也就回來了。委屈你了今年本該好好熱鬧熱鬧的。”柳翠微滿眼歉意地看向吳蔚。
吳蔚則是無所謂地笑了笑,回道“你就當是提前適應一下吧,藍星那邊的年味早就沒有這般濃郁了,也就剩下一個守歲,走親訪友也變得可有可無,你今年若是有興致,不如多放些爆竹,煙花之類的,到了藍星再想放這些,可就難咯。”
柳翠微嗔了吳蔚一眼,頗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什么沒有吧”
“在外人眼中,你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我接手了你這般大的家業和富貴,就又是放鞭,又是放煙花的,你讓外人怎么看我已經交代下去了,今年家里一切從簡,年夜飯的菜也減了幾道,加四道冷食,還以你的名義辦了一處善堂,開春差不多就開張了。”
“辦善堂是好事兒,多庇護些可憐的孩子。”
“是啊,小菊從葫蘆幫手中解救下來不少可憐的孩子,當地府衙替部分孩子尋到了家人,剩下的那些無人認領的孩子們,還都寄養在袁州的善堂中,那些孩子里有一多半身體有殘缺,根本不會有家庭會領養他們。放在袁州善堂,我這心里終究難安,還是放在咱們自己的身邊,雇些人悉心照看著。反正宜王殿下賞賜了許多金銀,開設一家善堂綽綽有余。”
吳蔚深表贊同地點了點頭,補充道“光是養著
也不行,要對這些孩子進行一定的心理疏導,把他們身上的沉疴舊疾醫治好以后,再根據他們各自的情況,教他們一些謀生的手藝,等到他們年滿十六,選出那些實在無法獨立生活的人留在善堂里幫忙,剩下的還是要走出善堂獨立生活的。”
柳翠微思索片刻,說道“等善堂建好以后,我想請張尺和栓子定期去善堂教里面的孩子一些木工手藝,吳柳記成衣鋪里的繡娘們也可以輪流到善堂去教女紅,咱們善堂里健全的孩子極少,你覺得還有必要請教書先生嗎”
在梁朝讀書人都講究一個儀表,若是身體有缺,是絕對無法走上仕途的,若是因此教出眼高手低的孩子,對他們的將來并無益處。
吳蔚來到梁朝這么久,自然明白柳翠微擔心的是什么,她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回到“教書先生還是要請的,但是要和教書先生說清楚,無需教授那些應試的學問,主要以認字明禮為主,那些身體有缺的孩子即便平安長大,也做不了力氣活兒,還是以教手藝為主,另外再請兩個賬房先生,教孩子們打算盤,看賬做賬。再讓梅蘭竹菊她們幾個研究一下,市面上還有什么謀生的手藝是適合那些孩子的,能請來的先生,咱們要盡力去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