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嵐很快從館樓附近離開,抬頭看向灰蒙蒙的天際。堯許坐到他肩旁,察覺青年情緒并不理想,隱隱約約有些猜測,又不敢確認,思慮片刻,幻化出一只手掌,以長輩的名義撫著他的發絲。“清嵐啊”
“姜行淵執著于進入這片時空逆流的原因我已經知曉,現在只剩下令儒風和佛入蓮。”莫清嵐語氣平靜。
堯許愣了愣,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皺眉道“佛入蓮現在的行為、舉動,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天工之神被關在這里,必然有他的手筆。”
“時空逆流的延續還沒有結束,說明截止現在發生的事情,都不是令儒風想要的。”
莫清嵐神思中忽然劃過一人的身影,抬腳,往命氏所在的院閣走去。
院外,命氏族人的神色都極為沉抑。
莫清嵐到的時候,侍女已經在屋前跪成一排。他的目光看去,屋中的琉璃蒼蘭依舊,但已經沒有此前女人的身影,只有無聲站在屋內的紅衣人。
莫清嵐神色滾動。
思緒微亂間尉遲辛大步趕來,他的面容蒼白,看到命長蘇之后立刻下跪,“殿下,夫人她”
“母親消失前只見過你,尉遲辛,你做過什么”命長蘇的聲音響起。
尉遲辛的唇間微顫,目光看向屋內,看不到命蘭風的身影,聲音沙啞,“我只給夫人送了藥。”
“什么藥,從哪里來的藥。”
尉遲辛雙手握緊,沒有隱瞞“是可以讓夫人康復的藥,來自,佛裔。”
最后兩字落下,命長蘇立刻轉身看來。
“命氏之人不論如何不可沾染神裔的因果,否則天道背棄,輕則逐族,重則挫骨揚灰、魂飛魄散,”命長蘇盯著他,聲音極具陰沉“你哪兒來的膽子”
尉遲辛聲音沙啞道“夫人只是病重,藥是我為她求來的,如果有因果加身,也會報應在我身上,怎會與夫人相關”尉遲辛說著,抬起頭。因為請神舞他早已力竭,如今臉上蒼白無比,“夫人定是康復之后出門了,請殿下允許,我帶人前去找夫人回來,我”
“尉遲辛”命長蘇抬聲呵斥。
尉遲辛挺直的脊背霎時僵住。
命長蘇怒極反笑“不過是生病那個藥是什么東西做成的那些東西沾染了什么因果,對于命氏之人意味著什么,你切實清楚嗎”
尉遲辛的聲音頓時停滯。
他后知后覺,命蘭風并非普通的消失,卸力之后,倏然抬眸,似乎不
信,喃喃道“不會”
命長蘇盯著他,“你為了讓佛裔幫你,還答應了他什么”
尉遲辛面色慘白,“我”他想要說什么,而喉嚨卻像被下了禁制,任何言語都無法吐露。
堯許在一旁看著,面色變化,輕嘆道“命夫人這就,在這世間徹底消失了”
毫無征兆。
他們陰差陽錯,卻成了最后一面看到她的人。
也在此時,隨從匆匆前來,與命長蘇稟報道“殿下,佛裔佛入蓮,準備率領眾位裔族之首前來,說是經過商議,他們一致認為,如今日月山情況不明,想要請殿下帶路,帶他們去日月山探看神族。”
此前明艷疏朗的人眉宇間皆是沉沉的靄色,聞言抬首。命蘭風消失、尉遲辛隱瞞,他并不知道如今天工之神已被囚禁、佛入蓮圖謀不軌,只能一步一步走向早已被精心布置的圈套。
這便是過去的一切。
莫清嵐看著命長蘇,終于明覺“佛入蓮的目的,是為了去日月山。”
亦或者說,他的目的,不只是天工神,而是諸神。
原本生存著萬千神明的日月山圣地,在現世成了神明的墳墓,皆為濃郁不化的瘴氣,原本囚禁于煉獄的祟鬼也全都逃離,是怎樣的過程,才能導致最后那個結果。
堯許心事重重,預想到一些事情,看著如今深陷于過去之事的命長蘇也有些可憐。
“沒事,長蘇最終還是離開了,現在一直好好的,這些都是過程,過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