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簡直荒唐,這船上一個正經八百的當朝王爺,一個如假包換的神仙親子,那倆水怪卻捧著個藤球在那里高呼殿下,不知道是在寒磣誰。
歸珩難以置信“什么意思你們家殿下是板栗虎快別鬧我了,你知道它是誰嗎它是個貓啊我看你們倆是它的口糧還差不多。”
“上神這么說,那一定錯不了了。”黑衣老人拿衣袖擦了擦眼淚,絮絮地跟他們念叨,“您有所不知,龍族與別的族裔不同,幼時鱗片還沒有長齊,容易受傷,所以常以貓身示人。我家小主人乃是龍尊第二十二子,尊名汐風水君,是正統的金龍血脈,貓身顏色金黃,一望即知名貴。”
曾經說人家是小土貓的惟明“”
老人拉過白衣童子,示意他向眾人見禮“老朽名喚萬岳,這位是少主的侍童,名喚楊枝。”
“數月前,小主人執意要出海游玩,身邊只帶著我與楊枝,私自從宮中偷溜出來。我等偶然間在海中拾得一枚銀鏡,稀里糊涂地就被它卷進了凡間,一下子沉進了前世幻境之中,誰知那時恰好有船經過,趁我們不備竟撒下漁網,把小主人給撈走了。”
所有人“”
早年間帝君教導遲蓮,說無論仙妖,百歲以下的都算年幼,出門要有大人陪著,以免橫遭不測,如今看來果然不是危言聳聽。“強龍不壓地頭蛇”真不是鬧著玩兒的,即便是不通仙術的凡人,膽子大了也什么都能干得出來。
萬岳抹了把冷汗“我與楊枝醒來后發現小主人失蹤,真是萬分焦急惶恐,不知該如何向龍尊交代,也怕回去后受罰,便索性依靠這仙鏡的法力庇護在海中暫住下來,想著設法找回小主人。”
惟明略一沉吟,冷冷地道“恐怕不止如此吧路過商船上的人命,是不是你們取走的”
萬岳支支吾吾,羞愧地道“就那一次我們察覺那船上有熟悉的氣息,還以為是擄走小主人的船,想著為他報仇;再者人間靈氣實在稀薄,小的們也要過活,就斗膽借了些呃、靈力”
但凡妖怪進入人間,無不要吸取人魂以充盈自身,惟明這幾個月已經看得太多了。而萬岳也知道妖族擅自殺害人命是大罪,是以見了惟明等人第一反應不是束手就擒,而是想把他們一鍋端了。
惟明道“這么說就對得上了。板栗虎就是你家小主人,應該是被齊云的商船撈走了,順著運河一路北上,看樣子和我差不多是前后腳進京。它倒是很會找下家,滿大街的達官顯貴,上來一挑就挑了個最窮的。”
遲蓮卻道“也不一定。龍族天生靈識高,它應該是知道殿下可以庇護它,才會主動來找殿下。”
惟明聞言轉眼看向他,眸光里的溫柔能把人淹死,壓低了聲音笑道“當初不知道是誰為了它跟我吃醋,怎么現在倒看開了,還替它說上話了”
遲蓮翻臉不認賬,也低聲反擊道“沒有那回事,殿下記錯了。”
惟明幽幽嘆道“以前那么在乎我
,摸一下貓都要不依不饒,這才到手不到半個時辰,就懶怠應付了,你們神仙好生薄情啊。”
以前帝君雖然也喜歡逗他玩,但畢竟莊重慣了,往往點到為止,而惟明現在把帝君的刁鉆學了個十成十,又沒有神仙包袱,更兼確認了遲蓮的心意,簡直是所向披靡,遲蓮根本招架不住,只好落荒而逃。
歸珩差不多捋順了前因后果,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覷著惟明,鬼鬼祟祟地湊到遲蓮旁邊低聲說小話“帝君前頭收了鳳尊的閨女做徒弟,后頭有龍尊的兒子上趕著給他當寵物,嘖嘖,咱們師門的前程真是不可限量啊”
唯一一個從池子里撈起來的徒弟沒接茬,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歸珩給了他一肘子,臉上帶著三分真情實意、三分陰陽怪氣,還有四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竊喜,悄聲道“你那是什么眼神,當我不知道呢,你都是要做師娘的人了,還和我們較什么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