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蓮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沒找到什么款識標記,倒是發現了一截斷面“看著像是從別的法器上掉下來的。要說回溯過往記憶,那就是玉清宮未央天尊掌管的問心臺,還有青冥宮的往生塔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等上去后問問那兩個妖怪,實在不行就讓歸珩帶回天庭,再尋主人吧。”
這種仙器流落人間保不準會出什么事,還是讓神仙帶走最安全,惟明點了點頭,將銀鏡收好,最后抱著遲蓮親了一口,道“那就動身出去吧。”
遲蓮已經被親得麻木了,默不作聲地召出點絳,切瓜砍菜一般劈開了兩人身上凝固的珍珠殼,拉著惟明站起身來,緊接著正手握劍用力向上一捅,蚌肉受傷吃痛猛地回縮,“噗呲”一聲噴出一大股淡青色的鮮血,兜頭將兩人澆了個透濕。惟明還不小心喝了一口,呸呸呸地吐了半天,懷疑大國師是惱羞成怒繼而存心報復。
遲蓮毫不拖泥帶水地拔劍,換了個角度繼續往上捅,劍之后那海蚌終于痛得受不住,驚天動地地翻滾起來,蚌殼張開一條縫,吐沙子一樣“呸”地把他們倆吐了出去。
那銀龍見二人脫身,急忙調頭來追,又要故技重施用長吻將二人吸住,這回遲蓮卻不避不閃,雙手持劍,凌空縱劈直下,海面上頓時爆開一丈多高的沖天浪花
這回他卻沒有像歸珩那樣觸及銀龍逆鱗,水流與劍氣轟然擊潰了銀龍周身的仙障,它張口一噴,吐出一顆染著斑斑龍血的綠瑩瑩的珠子。
惟明游過去接住了那顆珠子,銀龍與海蚌法身被破,化作一個白衣童子和一個黑衣老人,被遲蓮用法術捆住,一起拖上了海面。
歸珩已經愁得在船上走了八百個來回,快要把方天寵晃暈了。正焦急時,突然聽見巨大的水聲,他猝然扭頭望去,就見不遠處海面陡然升起三尺巨浪,遲蓮一手攙著惟明,一手持劍,猶如海神踏水而來,未到船邊,先朝他扔了兩堆東西,把歸珩砸得一踉蹌。
脆弱的同門情誼萬萬經不起這一擊,歸珩瞬間暴跳如雷“遲蓮你個王八蛋”
遲蓮如履平地,無聲地落在甲板上,嗤道“廢物。”
惟明一挑眉尖,趕在他倆打起來之前一手摁一個,警告道“都給我好好說話,要打架留著回家里打,不許在船上內訌。”
遲蓮悻悻地“哦”了一聲,惟明聽著好笑,借衣袖遮掩捏了捏他的掌心,歸珩卻有種小動物一般的直覺,敏銳地覺察到惟明的氣質似乎發生了微妙變化。
他之前只是與帝君長得很像,歸珩見面第一眼首先懷疑他是替身而不是本人,但此刻他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必做,宛然是活生生的蒼澤帝君,倘若同樣的情景再來一次,歸珩可能不會大呼小叫,而是當場撲通跪下,直接抱著他的腿開始嚎啕大哭了。
“殿下”他試探著叫了一聲。
“嗯”惟明坦然地回視他,“怎么了”
歸珩感覺自己真的要嚎啕大哭了。
只是他的眼淚還沒醞釀好,剛才撞翻他的那兩堆東西突然一左一右沖上來抱住他的腿,齊聲嚎啕道“殿下”
所有人
白衣童子聲淚俱下“殿下,我們找你找得好苦啊”
黑衣老人顫顫巍巍“殿下,都是我們伺候不周,才讓您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啊”
惟明低聲問遲蓮“是樗洲的人”
“樗洲沒有這樣奇形怪狀的海產”歸珩聽見了,扭頭大聲爭辯了一句,簡直莫名其妙,“什么玩意,誰是你們殿下我不認識你倆啊”
他掙扎間不免拉拉扯扯,一個圓滾滾的藤球從袖袋里掉了出來,骨碌碌滾到了甲板角落里,下一刻兩個蝦兵蟹將立刻調轉方向,撲上去將那藤球捧起來,齊聲道“殿下”
所有人
惟明木然問道“那是什么”
歸珩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回京送信時順便回了趟王府,跟板栗虎打不是,玩了一會兒,可能一不小心把它的玩具揣在兜里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