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蓮像個大娃娃一樣由著帝君擺弄,這會兒是真覺得自己腦漿不夠用,他的神智已經停擺,而指尖依舊忠實地反饋著觸感肌膚溫涼平滑,骨骼堅硬凸起,九天十地至高無上的尊神現下就坐在他身邊,是一個活生生的、可堪描繪的帝君。
帝君真好摸不是,帝君真是個好人啊。
遲蓮一個和巨蛇臉對臉叫板都不慌的狠人,此刻居然有點手抖。帝君仿佛也察覺到了,問“害怕嗎”
遲蓮小心地抽回手,五指輪流在掌心掐過一遍,才緩過了那陣可怕的酥麻。他坐著不便行禮,便向蒼澤帝君深深頷首,用此生最恭敬溫順的語氣,誠懇地道“承蒙帝君兩次搭救,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遲蓮愿為帝君肝腦涂地,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帝君無可無不可地“嗯”了一聲,看樣子已經知道他就是那朵紅蓮,淡淡地道“先不必想這些。遲蓮這個名字,是誰給你取的”
遲蓮不知道他為什么忽然問起這個,老老實實回答道“因為我化形太遲,拜謁碧臺宮時,便得青陽仙尊賜了遲蓮二字做名字。”
等了一會兒,見帝君沒說話,他有些猶疑地問“這個名字是否有哪里不妥”
帝君搖了搖頭,想起他看不見,又道“沒有不妥。”
他沒在這個話題上深聊下去,另外起了個頭“那天玄澗閣的變故已查清始末,鬧事的是北海驪洲洲主葉玄的靈寵蚺龍,因為誤食了園中紫莓,醉酒發狂。你那兩劍刺得刁鉆,僥幸制住了蚺龍,卻沒真正將它殺死。”
“蚺龍的龍膽我已取回交給了頤遐宮,幾天后煉成解藥,就可以著手醫治你的眼睛。”
遲蓮松了口氣,心說好險好險,幸好沒死,不用賠了。
帝君瞥了他一眼,又道“玄澗閣那邊,碧臺宮已派人去收拾殘局,其余仙侍只是受了驚嚇,那兩個被蚺龍吞噬的仙侍幸而救得及時,傷勢比你還輕點,已無大礙。”
遲蓮“哦。”
帝君眼睜睜看著他嘴角郁悶地向下一撇,當真是自己看不見就覺得別人都瞎,喜怒哀樂恨不得都寫在臉上,又好笑又無奈,順便哄了他一句“他們能保住性命,也是因為你出手果敢。像你這樣化形半年就能和上古異獸打成平手的天縱奇才,連我也是第一次見,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
遲蓮畢竟還是太年輕,沒聽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搖頭笑了笑“我只是一介仙侍,又不用去斬妖除魔,侍奉天庭才是分內事,光會闖禍,以后恐怕也沒什么出息。”
他一副懵懵懂懂不開竅的樣子,帝君倒也不急于點醒他,只叮囑道“諸事都已處置落定,不會有閑雜人等來打擾你,你只要放寬心好生養病,每日需服的丹藥是斟酌著減過藥量的,不能因為怕苦怕疼就不肯吃藥。”
遲蓮不久前才剛被明樞仙君喂過糖,訥訥地點了下頭。帝君轉眼一瞥,看見床鋪內側錦褥里的劍,想起進門時他那個毛都炸起來的戒備模樣,加上明樞跟他
說過遲蓮“可能嚇著了,有些認生”,便問他“抱著劍睡覺不嫌硌得慌嗎要是害怕的話,我讓人給你找一個大點的布偶過來。”
遲蓮“”
“多謝帝君關懷不用了。”他實在受不了降霄宮上上下下都把他當三歲小孩哄的做派,干巴巴地解釋道,“我雖化形不久,但仙侍只要開了靈智,都是成年神仙,帝君不必把我當不懂事的小孩子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