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惟明聞聲回頭,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看見那堆石頭,淡淡笑道,“你說那個,一點障眼法而已。不這樣怎么能騙得過方都督,讓你以為已經將我們一網打盡了呢”
惟明一行落入他手中,方天寵必然要花費時間處置問話,這樣,真正的賀觀和沈云山就可以帶著趙廷英暗度陳倉,躲過方天寵手下刺客的追殺,順利地回到京城。
這才是端王一早就定下的計策,難怪他這么有恃無恐,就算遲蓮沒有來,光憑他一個人的本事也足夠反制方天寵,讓這一船人都聽從他的命令行事。
而他說的背后靠山,想必正是紫霄院大國師遲蓮。這兩人顯然不是他與康王那種上下尊卑的關系,反而隱隱以惟明為首,包括那叫歸珩的侍衛也不是尋常人,他們三個站在一處,倒更像是一家子人。
這件事他能想明白,遲蓮自然也能,斜睨了惟明一眼,聲音輕緩,一字一頓地問“孤身犯險。殿下臨走前是怎么答應我的”
惟明立刻“哎呀頭暈”
“你這怪物”方天寵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朝惟明厲聲罵道,“當年敬輝國師預言你是身負災異的妖星,如今果然應驗就憑你這妖邪,也想蠱惑世人問鼎大位別做夢了”
“你有種就把我送回京城,來日御前對質,你今晚的所作所為,我會一五一十的告知陛下,這么多雙眼睛盯著,每一個人都能為我的話作證”他陰沉地盯著惟明,語氣里的嘲弄與惡意毫不掩飾“端王殿下,你猜朝廷諸公能容許你這個怪物成為天下之主嗎”
這回誰也沒有歸珩快,一眨眼的工夫,他已經抄起刀已經架在了方天寵的脖子上“嘴巴放干凈點,再敢對殿下出言不遜,信不信我先送你上路”
“慢著慢著,好好說話別動手。”惟明按下葫蘆浮起瓢,又去搶歸珩的刀,“怎么一個兩個脾氣都這么大,一言不合就動刀動劍的好了別搭理他,去那邊玩去。”
惟明好說歹說哄走了歸珩,一提衣擺在方天寵面前蹲下來,對這位手下敗將竟然還挺和藹“方都督半生順風順水,輸給本王,很不甘心吧”
“你打算拉個墊背陪你一起死,那你有沒有想過大國師為什么是大國師,本王又為什么會留在朝中”
方天寵抬起渾濁發紅的眼睛瞪著他“為什么”
“因為皇帝知道。”
惟明輕描淡寫地道“你常年在外,恐怕不了解這半年京中發生了多少大事,你猜太子為什么倒臺要是沒有大國師,天下早已大亂,還輪得到你在這里叫囂”
“今夜之事,你盡可以隨便說隨便喊,但會不會有人聽、有人信,甚至會不會有人在你鬧大之前就先下手了結了你,這一點本王可不敢保證。”
他站起身來,拂了拂衣擺,留下方天寵一個人坐在那里消化他的威脅,轉身朝遲蓮走去。
剛到甲板中間,船身突然劇烈地一晃,惟明這回是真沒站穩,結結實實地栽進了遲蓮的臂彎中,扒著他的肩才站穩“怎么回事”
親兵抖著手指著前方,哆哆嗦嗦地道“那、那是什么”
海水毫無征兆地翻涌起來,海面中心陡然現出巨大深黑漩渦,仿佛棲居于深淵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一丈多高的浪頭迎面打下,在這自然偉力面前,凡人根本毫無還手的余地,整艘船瞬間沒入了滾滾波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