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明一扭頭,目光瞬如冷刀,冷厲地從歸珩臉上刮過去,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再敢拆我的臺,從今以后你最好睜著眼睛睡覺。”
歸珩后頸皮一緊,立馬訕訕地松開了手。惟明順勢腳下一軟,身體一歪,猶如玉山將傾,踉踉蹌蹌地朝前倒去。
他這一套動作行云流水堪稱碰瓷,遲蓮背對著他,后腦勺也沒長眼睛,卻像演練過八百遍那么熟悉似的,在他倒下的瞬間回手一抄,衣袖颯然飄飛,穩穩地將他接進了懷里。
光憑墜落的力道遲蓮就知道惟明真是沒留后著,他要是沒伸手,這祖宗就真敢把自己摔到地上去,不由得氣結,低低地斥了一句“胡鬧”
端王殿下據說是頭暈,宛如小鳥依人般靠在大國師肩頭,捂著心口,蹙著眉頭,濃密長睫垂下來半遮住眼眸,一副虛弱得馬上就要暈倒在人家懷中的樣子,楚楚可憐地道“大國師來得剛好本王差點就以為要見不到你了,啊,怎么天旋地轉的,要站不住了”
遲蓮“”
難為他對著這么生硬的演技也能忍住不破功,反而湊在惟明耳邊,憐惜而充滿蠱惑意味地輕聲道“這些亂臣賊子膽大包天,竟然敢謀害皇子,實在是罪大惡極,殿下且等等,臣這就把他們都殺了。”
方天寵“”
惟明“”
這話比仙丹都管用,惟明一個鯉魚打挺從他肩上爬起來,驚喜道“咦本王康復了”
遲蓮不為所動“誰知道會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還是都殺了吧。”
惟明立馬反客為主,親親熱熱地攬住了他的肩,帶著遲蓮身子轉了半圈“啊,本王突然覺得靈臺清明,精神抖擻,一只手打八個人不在話下,大國師遠道而來一定累了吧你先坐下歇歇,這點小事本王來處理就行了。”
他心里的小算盤遲蓮閉著眼也能猜得出,心知惟明是變著法兒地回護他,安然承下了這份深藏的體貼,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殿下真的不用臣幫忙”
“你看方都督已經放棄抵抗了,其他將士也知道跟著逆賊行事終究難以長久,打算迷途知返,戴罪立功,把我們安全地護送回梁州,是吧”惟明說完,馬上扭頭朝甲板上呆立的親兵們使了個眼色,這里面還真有幾個不愿與方天寵等人同流合污的士兵,立即出列跪地,大聲道“卑職愿將功贖罪,誓死追隨端王殿下”
其余人一見他們倒戈,心中都暗自衡量利害,然后驚恐地發現那邊有個一劍能把他們送去見列祖列宗的魔王,實在是沒什么可權衡的,于是紛紛棄劍跪伏,一起喊“愿為端王殿下效死”
“好好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都別跪著了,先把方天寵及其一干黨羽押下,讓船掉頭開回梁州。”惟明連哄帶勸地把那位鎮宅的祖宗請到旁邊當
吉祥物,“你看大家多懂事,這都是大國師以理服人的緣故,兵不血刃就掃平了一場叛亂,實在叫本王欽佩。”
歸珩“嘔”
惟明目光如電,頃刻間橫掃過來。歸珩望風而慫,火速夾緊了尾巴“我暈船。”
方天寵被手下牢牢捆起來,至今也沒盤算明白一場堪稱完美的綁架為什么會招來遲蓮這種怪物。他雙目呆滯地倚在桅桿下,看著軍士們扯掉了另外幾人頭上蒙著的黑布袋子,發出一陣驚呼里面的人并不是和端王一道的那兩個文官,甚至也不是趙廷英,居然只是幾塊粗笨的石頭,上頭各貼了一張寫有字跡的小紙片。
方天寵終于想明白了,突然朝惟明叫道“端王殿下這也是你早就算計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