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寵原本是神武大將軍衛辰吾的部下,衛辰吾病逝后,他先是在北境主持過一段時間的軍務,后來轉調梁州,便盡心訓練水軍,擴充兵員,整頓防務,幾年下來,竟頗見成效,接連取得幾場大勝。乾圣帝總算是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在朝臣舉薦下,又為他加西海都督,命他總督陳州、梁州、喬州三地海防事務。
這樣一位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連乾圣帝都得給他三分好臉色,何況惟明。他擺了擺手,也不在意,隨和地道“方都督在前線沖鋒殺敵,為國盡忠,何罪之有本王合該敬他才是。待都督大勝,少不得還要借趙長史的好酒,為他好好慶功。”
趙廷英見他如此上道,態度越發和順殷勤。待酒過三巡,眾人都帶了三四分醉意,惟明將酒杯一撂,貌似有點上頭,懶洋洋地問道“趙長史,來給本王講講,你們這個海神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趙廷英恍惚著醉眼,愁眉苦臉地嘆氣“殿下明鑒,下官活了四十年,真是頭一次見到如此驚世駭俗之事,說出來只怕殿下都覺得是下官酒后胡言可這事千真萬確,就發生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惟明道“你且說來聽聽。”
趙廷英傾身湊近惟明些許,神神叨叨地低聲道“殿下,你相信這世上有妖怪嗎”
惟明“”
他干笑兩聲,明顯是一個字都不相信的樣子,嘴上卻道“趙大人繼續,妖怪怎么了”
趙廷英“啪”地一拍大腿,震聲道“海神案根本就不是尋常兇徒所為,而是妖怪吃人啊”
惟明“你有什么證據”
“就是因為沒有證據根本就找不到證據”趙廷英道,“就算是海盜殺人,還有個紅刀子進白刀子出,只要是人做的事總會留下痕跡,您說是不是
這個道理可是死的那些人身上沒有痕跡,算上從縣里借的十個仵作,翻來覆去驗了整整三天連頭發絲和腳趾甲都沒有放過,驗到尸體都臭了,還是沒弄清楚這些人是怎么死的。”
“身份呢,找不到死因總能找到身份吧”惟明問,“一群大活人失蹤,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誰說不是呢。”趙廷英嘆道,“三個畫工晝夜趕工,繪出人像滿城張貼,挨家挨戶地詢問消息,大海撈針也就是這么個撈法了,可愣是一個也沒有問出來。”
惟明道“那么那艘幽靈船呢船上總有些痕跡可以追溯。”
趙廷英喝了口酒壓驚,心有余悸地道“出了這么邪門的事,下官如何敢耽擱,立刻派人快馬傳信給都督大人,請他老人家調兵圍住了那艘鬼船,任何閑雜人等不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