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明“”
他頭疼地扶著腦門站起來往回走,預感到以后的日子肯定不會消停“你們倆心平氣和地好好說話是會引來天劫嗎,非得打架有那個時間為什么不能湊在一起研究一下陣法”
話沒說完,遲蓮和歸珩立刻猶如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滿臉寫著“快給我根繩子讓我吊死算了”,嚇得惟明趕緊順毛“好好好對不起,我不應該專挑人痛處戳,陣法那么難,肯定不如學一門武藝前景好,不學就不學吧。”
歸珩悻悻地嘀咕道“為什么都失憶了還不放過我們帝君真可怕。”
遲蓮“”
他過去給惟明斟了茶,和歸珩垂手侍立在兩側,一舉一動都是訓練有素的規矩“先前多有隱瞞,昨夜又害殿下身陷險境,是臣護衛不力,請殿”
“打住打住。”惟明聽了個開頭就打斷了他,“你不嫌累得慌嗎天條都犯了還說這些。別站著了,都坐下說話。”
遲蓮和歸珩在降霄宮內都算輩分小的,上頭既有蒼澤帝君這座大靠山,前面又有三位仙君挑大梁,一直以來可以說是無憂無慮,仙途坦蕩,生涯中經歷過的最大挫折,也不過就是被帝君抓著學陣法。
他們過了幾千年的平靜生活,還天真地以為這樣的平靜可以永遠延續下去;可誰又能想到,那巍巍有如天柱一般的靠山,竟也會有轟然坍塌的一天。
降霄宮的年輕神君們,有的被迫直面風雨,忍辱求全,殫精竭慮地設法支撐搖搖欲墜的降霄宮;有的孤身殺出一條血路,不惜背上叛徒罵名,隱姓埋名圖謀東山再起。經歷過生離死別和踽踽獨行的歲月,遲蓮與歸珩此時再見,心境早已和從前大不相同。
但現在他們中間坐著惟明。哪怕他并不記得前生,只是隨隨便便待在那里,就可以在頃刻之間把兩位成熟冷靜的神仙變成會哭會笑的少年仙君,一如回到了昔年在帝君治下的時光。
只有蒼澤帝君能夠給他們不
動如山的安全感,
那是任何神仙、任何法器都替代不了的東西。
“來龍去脈歸珩已經告訴我了,
昨晚的事你們兩個也都清楚,現在唯一沒搞明白的就是我為什么是我。”惟明道,“來,請大國師不吝賜教。”
遲蓮被他的語氣逗笑,搖了搖頭“殿下別取笑我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有種如釋重負的松快“事情其實沒有那么復雜,我帶著帝君仙軀逃出天庭后,在外面流浪了十幾年,終于尋訪到了一個復生的方法將帝君的殘魂做成凡人魂魄,送他重入輪回。”
“人間所謂的天道輪回其實就是九天之誓,而九天之誓又是由帝君法力凝結,兩者出自同源,這個方法說白了就是要借助九天之誓的法力為帝君修補殘損的神魂,經過上千年的溫養,最終帶他重歸世間。”
“帝君的神魂雖然被法力遮掩,但比凡人還是要重一些,因此托生轉世后命格特異,往往不是人主就是梟雄,只可惜前幾世神魂受損太重,所以都是短壽而終,用不了三四十年就要重新進入輪回。”
他看向惟明,格外認真鄭重地道“人間帝王是天命所鐘,仁君格外受天道眷顧,據臣看來,您的神魂比之前有所好轉,這一世甚至能夠施展法力,可見方法是奏效的。所以為了修補您的神魂,殿下無論如何還是要爭取做皇帝。”
“但陣法一道耗費甚巨,殿下務必以休養生息為要,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刻,千萬不要輕易動用陣法。”
惟明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含糊地“唔”了一聲。
“為了達成目的,殿下盡可以把我當成手中利刃。”遲蓮道,無論發生什么,我都會在您左右護持,絕不會背叛,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又來了。
惟明對他的剖白根本沒有抵抗力,一邊動容一邊犯愁,猶如在冰與火中反復煎熬。他絕望地心想遲蓮要是不這么孝順,他現在說不定還能好受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