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蓮一怔,剛想說什么,窗臺突然傳來“咚”地一聲悶響,金黃色的大毛團子順滑地從窗戶縫里鉆進來,縱身一躍蹦上棋盤,一尾巴把遲蓮好不容易得來的勝利掃得七零八落,得意地把嘴里叼著的小白鳥給他們倆顯擺。
遲蓮“”
惟明“阿虎快松口,那個不能吃”
“阿虎”大名叫“板栗虎”,正是那只通過碰瓷惟明成功從流浪變成家養的黃貓。由于全身金黃又長相周正,王府侍女春至便給起了個名字“板栗虎”。
遲蓮第一次到端王府拜會時還因為這小東西別扭了一會兒,如今已經完全適應且坦然了。因為無論是對惟明還是遲蓮,這貓都是照蹭不誤,喜歡在他們倆身邊聞來嗅去;但只有在面對真正的飼主春至時,它才會露出肚皮任由撫摸,甚至會用甜得膩死的人的聲音朝她“咪嗚咪嗚”地撒嬌。
遲蓮伸手道“給我。”
阿虎扭過身體,拿屁股對著他。
遲蓮額角崩出一根青筋,惟明還在忍著笑,板栗虎隨后一抬爪子,把手里抓著的一根小黑蛇扔進了他面前的茶杯。
惟明“也不能玩這個”
蚺龍“”
只有一根筷子那么細、那么長的蚺龍奄奄一息地窩在半冷的茶水里,惟明甚至能從它蜷曲的身軀里看出生無可戀來。
他趕緊端著杯子出去給蚺龍放生,等回來時,遲蓮已經成功地掰開貓嘴,把小白鳥搶了回來。那小鳥比蚺龍好不到哪里去,撲騰著啾啾叫了兩聲就化作一封符紙,飄入遲蓮手中。
自從端王府絳霄花花期到來,惟明找到了來往的由頭,沒事就把遲蓮請來府上看花;遲蓮也不耐煩天天在紫霄院和那些騙子們打機鋒,所以通常是在院里留個替身掩人耳目,若有急事,自會有符咒向他所在處傳訊。
惟明把板栗虎丟下桌,一邊收拾棋局一邊隨口玩笑“怎么了,大晚上的是誰這么不識趣”
遲蓮揮手將符紙化為輕煙,一本正經地答道“好巧,是您父皇呢。”
惟明“”
“又有什么事”
“應該不算是壞事,”遲蓮笑了起來,“過幾天皇帝想去隴山行宮避暑,詔令臣等隨行。殿下既然在京,想必明天也會接到宮里的旨意。”
惟明把手邊幾個棋子丟進罐子里,起身送他出門,順便叫人來收拾屋子。他對出游一事顯然并不怎么熱衷“他愛去哪兒都行,只要這回別再突然冒出個妖怪就好了。”
“人間界有特殊的天道法則約束,靈氣稀薄,野獸能修煉成妖的非常稀少,外面的大妖又很難進來,蚺龍那次是因為仇心危在其中作怪,算是自作孽和不走運的百年一遇,不會經常發生的。”遲蓮篤定道,“退一萬步說,隴山就算是有妖也不成氣候這不是還有臣在嗎,殿下不必太過擔憂。”
惟明本來沒有把這話往心里去,剛要用一句玩笑帶過去,冷不防轉頭看到遲蓮明亮的眸光,那眼神竟然是非常認真堅定的,絕不是隨口說出的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