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陛下要賭一把嗎”
哪怕遲蓮對乾圣帝并不太了解,也知道結果是明擺著的。他算是看出來了,仇心危嘴上說著幫蚺龍出頭,但根本不是助人為樂,他純粹是愛好玩弄人心,越是把人逼到崩潰痛苦的境地他越開心。
三界各族之中,這樣詭譎的性情也是少數,他如果不是化形大妖,那就只能是
“皇后鄭氏”
仇心危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皇后鄭氏性兇狡,惑于妖邪,包藏禍心,悖逆人理,世所不容。”乾圣帝半垂著眼,誰也沒看,只盯著自己膝頭滿繡的盤龍,一字一句地道,“念爾究竟有功于皇室,薨逝之后依舊以皇后之禮待之,以全夫妻之義。”
鄭縉情知此事已成定局,無可挽回,哀慟地伏地痛哭起來,卻沒有再多為女兒爭辯一句。
鄭懷芝冷眼看著皇帝與父親,又回頭看了一眼太子,散漫失焦的視線最終凝成一點,遙遙地落在蚺龍身上。
蚺龍的原型實在稱不上好看,但它已經化不成人形了,唯有一雙眼睛還殘存著一些人性化的情緒。
“殺人自生,亡人自存,想必天道也容不下我吧。”她喃喃道。
“不錯,”仇心危拊掌感嘆,“真不容易,你今天總算說了句人話。”
鄭懷芝短促地笑了一下,眼中淚光盈動,卻沒有流下來“對不起。”
她驀地伸出右手直插雙目,雙指猛地向外一扯,竟然硬生生將兩顆眼珠剜出了來。左手擎出藏在掌心的簪子,其中一側早已磨得鋒銳如刀,用力朝脖頸上一劃,喉間鮮血狂噴,霎時間浸透了半邊雪白的單衣。
“我欠的都還給你們”
“芝娘”
在滿目血紅與鄭縉撕心裂肺的慘叫之中,乾圣帝顫抖地抓著胸口的衣服,眼睜睜看著二十年的枕邊人頃刻橫死,驚懼交加之下,終于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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