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輝是個沒有本事的騙子,都是做戲給你看的,凡人血肉能有什么用”她眼角眉梢透出了鮮明的嘲弄意味,笑容像是淬了毒,“陛下,真正救了你的,其實是我這個狠毒自私的女人為了保命偷來的蚺龍內丹啊。”
她真是愚蠢得可笑,連自己的良心都能毫不猶豫地拋棄,居然還妄想去考驗人性;用殘忍的方法背叛了救命恩人之后,卻又希望這世上有人能對她不離不棄。
“現在陛下知道了事情原委,您貴為天下之主,如此大公無私,要把內丹還給它嗎”
遲蓮聽得直皺眉,簡直要被這復雜的恩怨情仇繞死,仇心危卻如同耗子掉進了米缸里,抱著手臂看得津津有味不說,還轉頭問蚺龍“想好了嗎,選哪一個”
遲蓮以手按劍,略帶警告地瞥了他一眼。按理說冤有頭債有主,蚺龍想取回自己的內丹無可厚非,但人間是十方三界中特殊的存在,人間天子更是上應天和,一旦蚺龍動手,弄死了皇帝,那就是觸犯鐵律,會引發不可收拾的后果。再者倘若驚動了天庭,對他如今的身份而言也是個不小麻煩。因此遲蓮雖然討厭麻煩,卻難以置身事外,甚至還得主動摻和進來,盡量將事態控制在一定范圍內。
蚺龍看起來傷心又茫然,它只是一條深山里的小蛇,開了靈智卻涉世未深,人間愛恨對它來說太復雜了,哪怕今日殺上甘露臺,它所依憑的也并非是一腔仇恨,只是想要回自己丟失的東西而已。
可是它又做錯了什么呢它明明是在救人啊。
“既然這么難選,那不如都殺了吧”仇心危作勢摸摸它的頭,安慰它,“反正沒一個好東西。”
“你說話注意點。”遲蓮拿劍敲了敲地面,“我還站在這兒呢。”
仇心危哼笑一聲,意有所指地道“認真論起來,罪魁禍首是你才對吧。”
遲蓮連一絲多余的動作都沒有,閃電般拔劍指向了他的面門“你要是這么會算賬,看來我今天是得花點功夫,跟你講講道理了。”
“仙君還是一如既往的忠心護主啊。”仇心危像是不愿與他正面相爭,主動后退了一步,“看來今日你也要站在他們那一邊了”
遲蓮收劍,態度不算客氣,口吻倒還平和“我不負責審案子,但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們亂來。”
仇心危點頭道“明白了。”繼而轉向乾圣帝,溫聲道“既然如此,只好請陛下圣裁了。”
乾圣帝一怔“什么意思”
“方才也說了,蚺龍內丹雖是皇后偷走的,但如今在陛下身上,若陛下舍得歸還,我們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不再追究皇后;若陛下不肯歸還,那這筆賬只好算在罪魁禍首也就是皇后娘娘的頭上。”
他面上劃過一絲詭秘的笑意,故意停頓了一下“又或者,陛下既不想歸還內丹,又顧念夫妻情分,執意要保住皇后,那就少不得要打一架,倘若陛下贏了,我們立即離開絕無二話,但要是陛下輸了,今天甘露臺上與此事有牽連的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