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中央城軍部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首先是調查隊來了個厲害的新人,走馬上任不久,便立了大功。破格晉升為第一支隊支隊長,單獨帶領一支小隊。
與此相對,巡邏隊則是來了個刺頭,三天兩頭惹衛副隊長生氣,常常受罰。本人偏偏不為所動,沒有半點兒改善的意思。
方銘住在宿舍。除副隊長本人外,其他巡邏隊的成員倒是十分和善。只是他沒有交朋友的意思,除了過于熱情的張洋洋,基本不會和其他人講話。
巡邏隊的任務說來也簡單,只需要定時定點去指定區域站崗,遇見擾亂治安的當場抓捕。由于這身制服,也不會有人敢鬧事。
效率考慮,出去組隊的通常是兩人一組。
而張洋洋恰好跟方銘安排在了同一組。出去巡邏時,告訴了他不少事。
“我比你早來一年,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問我。咱們巡邏隊雖然名頭上比不過調查隊,但咱們安全啊,管管治安就行了。而且等資歷深了,還能進內街巡邏。”
內街
方銘第一次聽這個名詞。
“你不知道嗎。”
看方銘反應,張洋洋解釋,“咱
們現在在的地方是外界,
○○,
進去還要一道關卡。這些天巡邏,你應該看到還有一圈閘門吧”
這么一提,方銘倒是有了些印象。
“內街住的都是高層人士。”張洋洋道,“研究院在里邊,還有女人和小孩兒。咱們在外邊,就是為了保護他們。”
方銘總算是理解了。
難怪這些天待在安全區只瞧見過成年男性,女人和小孩兒原來是住在另一個地方。
張洋洋還在一旁絮叨,一會兒提到如果跟里邊女孩子看對眼了,可以請假;一會兒又提到想擁有屬于自己的小生命,滿心滿眼都是對家庭的向往。
直到半天,他才發現身旁人沒有半點兒回應,撓了撓頭“你不感興趣嗎。”
方銘的確不感興趣,暫且不提他前對象是男性。何況現在,他也沒有去談戀愛的想法。
只是張洋洋本人,徹底打破了他此前對軍部的看法。
這座軍營,這個安全區里的人,都太過于和平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
方銘已在軍營待了快一個月。如他之前所想,待在這個地方,基本不會有跟全楚悠見面的機會。
他們巡邏隊每天要在城內站崗,而調查隊除了日常巡檢外,隔三差五就要出城。住的地方也不一樣,交流最多的時候,大概是在食堂打飯。
與他不同,全楚悠身邊總簇擁著一群人。
從前在避難營,是避難營的成員;后來去了安全區,便是廣播局的人;直到現在,又成了軍營里的士兵。
無論十年以前還是現在,對方總是受人追捧的那個。
深夜,四處都暗了燈。軍營作息管理極嚴,大部分熄燈就寢。唯獨操練場上一白熾燈光亮著。一道黑影從上方跑過,一圈,又一圈。
直到精疲力盡,整個人癱倒在地。
他脫下了制服外套,里邊只穿了件黑色短袖。裸露的皮膚直接接觸粗糙的沙地,胸脯起伏,眼底映著黑漆漆的天空。
這時,身旁傳來了些許聲響,有鞋底踩過砂礫。
這會兒還能自由活動的,只可能是大隊副隊長及以上的級別。不過他并沒有起來,依然望著上空。
有人靠近了他。
“就算你現在是支隊隊長,”方銘張開口,音色干啞許多,“也不能隨意走動吧。”
“”
未聽見回應,方銘側眼瞥去。
他雖然不用出城,但由于總是受罰,曬黑粗糙了不少。倒是全楚悠本人,同初次重逢那般,無論身處何種環境,外表都沒有太大變化。總是皮膚白凈,身形猶如鬼魅,絲毫不像上戰場上的人。
對方立在身前,垂眼看他“他又隨便罰你。”
方銘不置可否。
今晚的跑圈也是,因為觸了那位副隊長的霉頭,被罰跑100圈,否則不許睡覺。
大約收斂點兒脾氣會好些。可他看不
慣那家伙,也不想忍著。
全楚悠彎下腰,從他臉上取下一枚砂礫。動作輕柔,同樣輕柔的還有對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