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倉里人很多,正值白天,到處都鬧哄哄的。大部分是男人,以及少數幾個上了年紀的女人。這一點,倒是與避難營的情況十分相似。
不過方銘并不在乎這些,也沒有和人打好交道的打算。
接下來要做的事很清楚,他要加入軍隊,去獵殺更多異形。
首先,軍方的情報一定比他多。與其一個人無頭蒼蠅般在野外亂轉,跟著他們一定能更有效率的捕殺。
而且大約是為了社會穩定,城內不支持槍彈交易,進來以后武器也被管控了。要拿回槍,只有加入軍隊這一條途徑。
路上半個月,之前受的傷已經好差不多。最快明天就能去提交參軍申請。
方銘心底做著打算,并沒注意有人喚自己。直到好幾聲后,才抬起了眼。
他問“你叫我”
全楚悠立在側旁“嗯,我要去打水。”
方銘看了眼自己。路上風塵仆仆,的確需要清理下自己,因此站起身。
“走吧,我也去。”
但全楚悠看著他,沒有動。
方銘疑惑回看過去。
“你剛才在想什么。”全楚悠問。
方銘“”
全楚悠“你在考慮那個人的話么。”
那個人,雖然沒有道出名字,但方銘知道對方指的是薛爍。
他并沒有否定,皺眉道“這樣最快。”
全楚悠聞言,視線從方銘身上的傷一一掠過。
方銘拉下衣袖,藏住剛芥蒂不久的傷疤。
“先去接水。”
他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拎起盆子自行往外。
背后視線灼熱。而他也佯裝沒有注意,并未回頭。
很快到了第二天,收拾好后,方銘按原計劃前往軍營。全楚悠貌似想說些什么,但最終沒有阻止,隨他一同去了。
這天薛爍不在,接待人據說是副隊長。參軍需要考核。對方告知了他們時間地點,又給了他們報名表,讓按時參加。
離開了軍營,陽光自上方投下,灼燒著裸露的地面。方銘不禁瞇起了眼。
末日來臨以后,原本都是陰霾天,沉甸甸的云積壓在天頂,叫人喘不過氣。而最近不知怎的,晴天逐漸多了起來。他不知道,這是否是一個好的預兆。
“小銘。”
這時聽見身旁人開口,“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方銘轉過頭。
全楚悠立在側旁看他。發絲因風微浮,露出蒼白的皮膚。
“一個人去做,或者跟那些人一起,這不太一樣。”
軍營外方鐵欄折射著日光,略微晃目。
方銘移開視線。手指抓著報名表,指尖幾乎在上方掐出紋路。少頃開口“這不是你該考慮的事。”
全楚悠一頓。
“我早就做好打算。”方銘望著地面落下的光斑,“至于你,我依然不希望你跟過來。”
話落以后,沒有聽見回應,地面光斑微移。
方銘目光重新投去,卻見身前人朝他露出笑。
“抱歉,我問了多余的話。”
方銘“”
全楚悠“先回去吧。”
對方貌似想要牽他,方銘卻避開了人。對方頓了頓,沒有繼續伸手。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軍營。分明走在一起,落下的影子卻總也無法交疊,像是兩條平行線。
方銘并非有意避開全楚悠,只是他現在也理不清自己的情緒。
只剩他一個人。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為老哥報仇。
顛覆不了異世,力所能及,哪怕多殺一只異形。
這是他存活下去的全部意義。
背部被陽光烤得灼燙,方銘漆黑的眼底映著前方那無邊無盡的路。
這一定,是唯一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