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微微頷首“你說。”
“溫妃娘娘的話提醒了奴才,今日小主本來已經病了,可不知為何,膳房那邊還是送了豐盛的四菜一湯過來,小主吃了一口就都吐了出來,如今那些膳食都放在茶房里擺著,不知可否叫王院判看看”
白梅一番話說得不疾不徐,不但點出了疑點,更是說得有理有據。
原先,成貴人跟貴妃說話的時候,麗嬪心里稍微松了口氣,這會子聽見這一句,當下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她心里著急,卻不好出口阻攔。
“可。”皇帝點點頭。
白梅下去捧了食盒上來,將那四菜一湯如樣擺放在桌上。
滿人有個習慣,但凡人生病,無論男女老少,都要清清靜靜地餓幾日,頂多能喝些米湯。
這習慣到底有沒有效,不得而知,但久已成習,便是宮里頭皇上病了,也是一樣如此。
喬常在生病的事也沒瞞著人。
御膳房論理早該知道,可卻送了這么一桌雞鴨羊齊備的四菜一湯,要說沒個古怪,那才怪了。
喬溪云心里有數,那吳仁耀想來是想趁他病要他命,借著她生病來一招狠的,一下子斷送她的性命。
便是事后被追究怎么沒給她送清淡的飲食,大可推說自己不知情,了不起就是罰個疏忽職守罷了。
王院判上前一一檢查,神色漸漸有了變化。
他眉頭皺起,還拿筷子嘗了一口,隨后就吐了出來。
眾人都看出來了,這一桌膳食肯定是有問題。
“啟稟皇上,問題只怕就出在這御膳房的飯菜當中,”
王院判弓著腰回話“這幾道菜,都是用相克食物做成,比如這羊肉跟南瓜同做,會讓人容易上火,更有甚者還會叫牙痛、頭疼,但最重要的是這幾道菜用的都是桐油,桐油有毒,不可入口,何況是病人。”
麗嬪見王院判將事一一說的這么清楚,臉色已經煞白。
喬溪云看在眼里,唇角掠過一絲笑意,隨后做出害怕模樣,用帕子捂著臉,淚眼盈盈地看向皇帝“皇上,奴婢”
皇帝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必擔心,朕一定給你個公道。”
“多謝皇上。”喬溪云紅著眼眶,一副可憐模樣,“奴婢不知是怎么得罪了人,竟叫人這么用心來害奴婢。若不是白梅仔細,把東西留下,只怕奴婢這會子死都死的不明不白。”
皇帝想到這里,心里一驚。
這等手段隱晦,難以發覺,而且桐油又不是屬于毒物,若是有心人攜帶進宮里,想在御膳房里給他動手腳,也不是不可能。
“負責絳雪軒的御廚是誰把人帶來”
皇帝沉著臉,發怒道。
吳仁耀戰戰兢兢地被提留了過來,一路上縱然知道今日是兇多吉少,到了此時此刻,面見圣上,腿腳一下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饒命,奴才什么都說。”
麗嬪聽見這話,幾乎沒氣死。
她嘴唇顫抖,兩腿發軟,很不得用眼神把吳仁耀給殺了。
好,你說這些菜怎么回事誰指使你用桐油,誰指使你給喬常在用這樣下作的手段”
皇帝面沉如水,眼眸如淵色,他只坐在那里,不需什么雷霆大怒,只是一句質問,就叫人膽戰心驚。
吳仁耀聽得他們連桐油都知道,曉得這事瞞不過去,索性老實招供,“是麗嬪娘娘”
他抬頭指著麗嬪,“麗嬪娘娘厭惡喬常在,知道奴才負責絳雪軒,就派人給奴才送了一百兩銀子,要奴才給喬常在一點兒顏色瞧瞧。奴才起初不肯答應,麗嬪威脅奴才,要是奴才不答應,就說奴才非禮她的宮女瑪瑙,奴才這才不得不答應下來。”
吳仁耀連連磕頭,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真的是豁出去了,額頭上的油皮沒幾下磕出了血,整張臉血呼啦的,叫人看了就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