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瞧不起小皇帝,只覺得小皇帝是撿了個便宜,因為隆慶太子荒淫無道,先皇臨終時后繼無人才挑選了小皇帝為儲君。
但皇帝終究是皇帝,就如同老虎再小也終究是老虎一樣。
再兇猛的財狼,瞧見小老虎也得懼怕。
皇帝莫非是想借這次的事發威吧,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皇帝登基六年,一直不溫不火,好似沒什么脾氣,但難保今日不會拿他開刀。
菩薩保心里忐忑。
終于,皇帝放下茶盅,對菩薩保道“菩愛卿,朕當然是信得過你的,這折子朕會留中不發。”
菩薩保松了口氣,臉上神色都好了些。
“不過,”皇帝抬起眼皮,單薄得眼皮下一雙眼眸十分清厲,“糧草數額只怕有待商榷。“
“奴才明白,”菩薩保會意,連忙道“說起來也是奴才糊涂,奴才是想著蒙古那邊今年年初不太平,便有心想多囤些糧草,以逸待勞,免得若是戰事起了,籌措糧草措手不及。”
“嗯。”皇帝心里冷笑,面上還是和氣模樣,“你是老將軍,想得自是周到,但溫大人也有他的難為之處,何況國庫這幾年著實不充裕,去年直隸干旱,朝廷還得撥下糧草跟賑災銀,如今國庫里不知剩下多少錢銀,菩愛卿也得體恤。”
“是,奴才明白了。”
菩薩保連聲答應。
皇帝見狀,點點頭,菩薩保便識趣告辭。
出了乾清宮,一陣風吹過,后背傳來隱隱寒意,菩薩保這才發現自己在里面出了一身冷汗,他這會子已經忘記自己今日陛見皇帝的目的,是為了彈劾溫七十了。
皇帝又如法炮制了溫七十,果然體體面面將這件事解決,還讓兩人都覺得皇帝是個好人,菩薩保溫七十是個老匹夫
“皇上,您休息下吧,一早您就忙到現在。”
李雙喜拿著扇子給皇帝打扇,宮內擺了幾個冰盆,徐徐涼意吹來,皇帝眉頭都舒展開了,他背著手站起身來,“李雙喜,朕今兒個忙是忙,可朕心里高興。”
“奴才也替您高興,您可真是聰明,菩大人跟溫尚書都被您玩的團團轉。”
李雙喜從心里為皇帝高興。
他是伺候皇帝長大的,也看著皇帝登基,自然知道皇帝有多不易。
早幾年皇帝還小的時候,菩薩保跟溫七十哪里把皇帝放在眼里,便是太后,那也是想給皇帝送人就送人,根本不允許皇帝拒絕。
皇帝笑著擺了擺手,“你別吹捧朕,朕心里明白,這只不過是一點進步而已,菩薩保跟溫七十沒這么簡單。”
就拿這回菩薩保的事來說,滿朝文武都知道菩薩保喝兵血吃空餉,可如果皇帝真要查,最后絕對查不出什么來。
皇帝看著墻壁上懸掛著的“欲速則不達”,唇角勾起。
他不急。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