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溪云回了內室,坐在黃花梨梳妝臺前。
半個月的修養,如今她的氣色比先前病歪歪的樣子好了許多,只是略顯單薄,但是好在骨相好,銅鏡中的女子眉目云亭,玉貌花顏,烏發如云,纖纖細指拿起牛角梳慢條斯理地梳理著頭發。
曾經有人說過她喬溪云就像是山林里的雜草,即便風吹雨打,火燒土埋,只要一有機會,就會不斷肆意生長。
說話的那個人,喬溪云雖然不喜,但卻覺得這番話未嘗不對。
車禍喪身固然痛苦,穿成這后宮失寵不得意的小答應固然可悲,但喬溪云卻不想認命。
現在是答應,不代表她一輩子都是答應。
“李福全。”
喬溪云喊了一聲。
隔壁茶房里吃點心的李福全忙答應一聲,小跑著過來,“小主有什么吩咐”
“這個時節御花園的蓮花應該開的正好,你去讓人摘幾朵過來。”
喬溪云笑著拿出兩角銀子,“這錢給那幫忙的人,你自己可別下去,那池子里水深。”
李福全聽得這話,只覺心里熨帖,“小主,您瞧好吧,奴才肯定給您摘多多的花回來,再說池子水深不怕,奴才可是洑水的一把好手。”
“喲,你倒是有本事。”如意從外面進來,笑道“前幾日才知道你會口技,今兒又知道你會洑水,李公公,你還有什么本事盡管使出來,也叫我們開開眼界。”
李福全摸摸鼻子,道“那哪能啊,這本事可得慢慢使,一口氣使出來那叫做裝相。”
“快別賣嘴皮子了,趕緊去吧。”
喬溪云含笑說道。
李福全嗻了一聲,麻溜就出去了。
趁著這會子屋子里沒旁人,如意走到喬溪云身旁,低聲道“小主,明兒個請安,怕是得見到成嬪娘娘,以那位的脾氣,只怕明日要找咱們麻煩。”
“這我知道。”
喬溪云抬起眼,看了下鏡中白皙如瓷的面容,淡淡笑道“在這宮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難道總躲著嗎倒不如干脆去見見。”
如意知道喬溪云的話在理。
但她心里總是不禁擔憂,成嬪可不好相處,他們小主又沒個靠山,還被皇上忘了好幾個月,這要是跟成嬪對上,豈能夠有好果子吃
次日天蒙蒙亮,一抹清白日光從窗縫射入。
喬溪云已經起了,她換了一身雪灰色緞繡折枝藤紋夾襯衣,這極淡的顏色越發襯得氣質出塵,峨眉淡掃,薄施脂粉,唇點胭脂,云鬢高髻上只點綴一把銀簪子,耳上帶著珍珠耳墜,那珍珠如米般大小,瑩潤有澤。
“小主這么打扮會不會太素凈了些”
綠臘忍不住開口,“而今盛夏,宮里娘娘們都是穿得大紅大艷,桃紅柳綠的。”
“那是她們,我是我。”
喬溪云不疾不徐地戴上香囊,“再說,我病才好,打扮的艷麗反而不適合。”
綠臘見主子這么說便也不好再說什么。
昨日皇后雖許了喬溪云可以稍微晚去,體諒她的絳雪軒離長春宮遠,并且身體柔弱,但喬溪云并沒有拿架子。
她作為現在宮里份位最低的答應,又不得寵,還敢壓軸登場才是不要命了。
從絳雪軒到長春宮,喬溪云走了一盞茶時間。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畢竟這身體才好沒多久,要想徹底恢復元氣,怕是得耗費一年半載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