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晚來不及嫌臟。
他翻身下床,左腳很明顯地感覺到無力,踉蹌了下,半跪在地上。
但這個時候根本來不及多想。
陳山晚先按了報警鍵,再拿手機撥了報警電話。
他身上的液體還在往下淌,提醒著他剛剛他經歷了什么。
陳山晚握緊了拳頭。
報警電話撥出去沒有兩秒就接通了,因為郁睢很明顯不是人,所以陳山晚沒有等對方開口,就立馬快速報上了自己的地址,然后說“我在這里被綁架了,對方不簡單,你們可能要考慮重裝營救。”
電話內一時間沒有聲音。
在對方沉默的第一秒,陳山晚心里就已經咯噔了下。
尤其之后響起了他熟悉的聲音。
冷澀地,語調緩慢,每個字都會拉長一點,聽上去并沒有生氣,漫不經心地,甚至還帶著絲絲笑意。仔細聽還會覺得像是在無奈頭疼,好像他倆是拌嘴鬧別扭了一樣。
“阿晚啊。”郁睢輕嘆“我真的有點難過了。你不僅收下了那些臭老鼠的東西,還將它放在自己的枕頭底下,現在居然還想殺了我嗎”
陳山晚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撐著床邊站起來,左腳暫時還沒有著力。
陳山晚坐在床上,先拿了自己放在床頭柜上的包里的衣服套上。
他咬著牙,看著自己這滿身的痕跡,說不出是氣更多還是羞丨恥更多。
報警無門,電話被操控了,他就只能想辦法自救了。
陳山晚撐著床站起來。
他其實真的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左腳有什么異樣,一開始摔倒他也以為是自己太急了,但這一次往前邁出一步時,著不了力的無力感讓他瞬間前傾,然后落入了一個冰冷的懷抱中。
不知道從哪里出現的郁睢接住了他,“他”沒有抱住他,只是接住了他的手臂,穩住了他的身形。
郁睢笑吟吟地“阿晚,別把自己弄傷了。”
陳山晚攥緊了“他”的小臂,彎著腰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左腳,沒有半分親昵曖色,而是冰冷的質問“你對我做了什么”
黑色的荊棘狎丨昵地纏上陳山晚的腳腕,郁睢的語調有幾分輕快“做了什么呢”
“他”笑起來,語氣聽上去無辜又天真,但話卻十分殘忍“我只是不想阿晚你離開我呀,走不了的話,就跑不掉了吧。”
陳山晚一只手攥郁睢更緊,把人往自己這里拉,然后另一只手松開。
他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右腳,然后毫不猶豫地朝郁睢揮拳。
陳山晚速度不慢了,但郁睢的速度更快。
“他”攥住陳山晚的手,陳山晚撩起眼皮只看見一張蒼白的臉如花一般在自己面前盛放,漂亮得像是五彩斑斕的毒蛇。
陳山晚腦袋一嗡,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手遮住了郁睢的眼睛。
郁睢稍頓,卻任由他動作。“他”順從地垂下眼皮,嘴角還噙著那抹若有若無的笑,看似輕丨佻危險,細品卻能夠察覺到溫柔。
“果然是你。”
陳山晚喃喃,那些負丨面丨情緒瞬間如潮水般退去,連渾身的寒芒和尖刺都消失殆盡“果然是你。”
當年福利院的那個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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