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斂眸,沒有為陳山晚欺騙“他”而惱怒生氣,嘴角勾著的弧度反而變得柔和。
怎么這么溫柔呢。
“他”想。
“他”的人類總是這么溫柔。
“原來是這樣。”
沒有戳穿他的謊言,也沒有質疑他。既然他說是祈福的,那“他”就可以把這些符紙當作真的是為“他”祈福的存在。
畢竟
本來也是因為這些東西,“他”才能再一次這么直觀地感受到他的溫柔和善意。
“謝謝。”
陳山晚良心莫名有點痛,對喻心他們的觀感也沒有那么好了。
他還以為他們對他很好,結果
陳山晚在黑暗中看著前方,心想怎么能這樣呢。
精神病患者自己也很痛苦啊,怎么能把他當做邪祟呢。
陳山晚的手機微微震動了下,他拿起手機看了眼,發現是喻心給他發消息了。
她問他怎么了。
陳山晚便把升降臺壞了的事說了,還順便跟里面那位也說了句“喻女士回我了。”
喻心壞了那我安找師傅來修。
陳山晚好。
“她說會找人來修。”陳山晚說“應該今天就會來。”
低冷沉悶的嗓音應了聲好,又有點擔心似的問“那如果今天不來呢”
“他”有點可憐“我現在就有點餓了。”
陳山晚頓了頓。
他看看門的縫隙,拿手指去估計門縫的距離。
視線里赫然出現一點細白指尖時,“他”的瞳孔很明顯地跳動了一下,布滿屋子的荊棘幾乎是不受控制地要沖過去將其卷住,但陳山晚只是量了一下就收回了手,荊棘也落了空。
陳山晚沒有覺察“我包里還有點小餅干,應該塞得進來,您看您需要嗎”
“”
“好。”
“他”抬腳踩住了自己扭曲著試圖拼命沖出去的荊棘,哪怕陳山晚看不見,那張破碎的臉上還是保持著微笑,腳下的力度卻毫不留情,直接將自己的一部分都碾成碎渣,疼痛跟著席卷上來,“他”卻沒有絲毫波動。
只是看向那扇門的神態卻并不鎮定。
那雙晦暗的眼睛充滿狂熱與渴求,又有幾分令人悚然的親昵。
那是如同毒蛇流露出來的溫柔,實在是沒法讓人感到安心。
“他”的聲音輕輕地“麻煩你了。”
于是陳山晚就下樓,到有點光亮的地方了,纏在他腳踝上的荊棘影子也悄無聲息退場。
陳山晚拿了自己包里的小餅干,把它塞進了那張貼滿黃符的門里。
小餅干不多,也就兩包,但因為那個包是陳山晚從初中用到大學的,屬于陳山晚的時間很久,哪怕洗過不知道多少次了,對于“他”來說,也是浸染了不少陳山晚的氣息。
于是這兩包餅干都成了能夠勉強緩解饑餓的藥。
陳山晚問了喻心師傅要什么時候上門來修。
喻心回的是師傅沒空,要明天了。
陳山晚“”
他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么好,只能皺著眉回了一句,提醒他的雇主現在還是下午,這等于樓上這位先生晚飯和早飯都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