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玫瑰3
因為沒拿手機下來,陳山晚無所事事地等了好一會兒,那種好像這輩子都甩不掉了的視線感又像是貼著他的脊背而生的,仿佛是一張蛛網糊在他背上,讓他感覺自己好似整個粘在了網里掙扎不能的飛蛾,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就在陳山晚想要不要先離開這里去等樓上那位決定好要吃什么時,老舊的吱呀聲又響起。
夜已深,四下靜悄悄,在陳山晚可以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的情況下,這樣的聲音實在是有些讓人發毛,但陳山晚反而無端松了口氣。
他送上去的卡片其實還有很多空地,但樓上那位卻換了一張下來。
上頭寫著都可以。
既然如此,為什么糾結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都可以”,所以才糾結。
陳山晚沒有再執筆回復,他隨手將卡片丟入了垃圾桶,就打開了冰箱。
記得冰箱有吐司,既然是餓了而不是嘴饞,那就做個三明治,再來一杯牛奶助眠好了。
雇主也說了,樓上那位不挑食。
陳山晚為了避免樓上那位吃不飽,特意做了兩人份,牛奶都倒了一大杯。
他在廚房里忙活,黑色玫瑰就擺在餐桌上,靜悄悄地將他的模樣收入眼底。
因為不確定樓上那位是喜歡手抓還是刀叉,所以陳山晚也備了刀叉上去。
臺面緩緩上升,這一次還是沒有立馬就放下來。
陳山晚是想等到碟子下來一起洗的,結果只下來了一杯沒喝完的牛奶,還有一張新的卡片。
喝不完。
陳山晚眼里又閃過抹懊惱。
自己就該問問食量的他剛剛看過,這牛奶很貴一盒,倒了浪費。
這要是換他自己,喝不完就做炸鮮奶了,可不倒他總不能讓老板的弟弟吃不新鮮的食物。
陳山晚把牛奶倒了后再把杯子洗了。
他猶豫了會兒,到底還是上樓拿了自己的便簽下來,順便還拿了自己的筆。
他主動問了一下今天一天不見蹤影的餐具。
陳山晚手上還帶著沒有擦干凈的水,寫完后,小小的便簽有留下被他手側壓過的淡淡水痕。
陳山晚沒有多注意,把便箋放到了升降臺上。
其實他覺得這樣有點麻煩,要是樓上那位有電話就好了,這樣會簡單很多。畢竟這個升降臺的傳送帶聽著總給人一種下一秒就要報廢的感覺。
陳山晚想,下次問問。
陳山晚等了好一會兒,終于等到了所有的碟子被送下來。
他伸手去拿時,發現碟子干凈得像是被洗過一樣。
陳山晚默了默。
雖然他也在想是不是樓上那位舔過碟子,但他想得很簡單,覺得要么是自己的廚藝得到過認可,要么是怪癖后者的可能性可能更大吧,他想。畢竟樓上那位有精神疾病,精神病人會做什么事都不意外。
陳山晚還是把碟子放進了洗碗機里,只是彎腰的時候不可避免離碟子近了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居然覺得這些碟子好像散發著一股很淡的,類似于雨后草地混雜著濕潤的泥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