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還沒走多久,他的腰便泛起了酸。
馬車在不知不覺中駛遠,不再有煙氣滲入車廂。
見應長川發現了自己稍顯無禮的小動作,且未顯出任何不悅,江玉珣不由松了一口氣,索性直接光明正大地用手臂撐著座席。
沒承想天子竟在此時拿起奏報,并隨口道“回去還有段路程,不如先躺在車內吧。”
躺在車內
是我聽錯了,還是應長川說錯了
入冬以后,馬車內除了座席外又增鋪了一層地毯。
毛氈制成的厚毯不但能夠阻隔寒意侵蝕膝蓋,摸著更是柔軟至極。
躺在這里似乎比坐著舒服多了。
但問題是
且不說這樣做是否御前失儀。
單說馬車車廂那狹窄的面積,便不允許自己這樣做。
見江玉珣無動于衷,應長川好奇道“愛卿不想躺下嗎”
在他面前,江玉珣沒有客氣的機會。
“想,但臣要是躺下,陛下又該坐在哪里”
馬車外又飄起了細雪,車內的人對此卻一無所知。
天子緩緩翻閱手中奏報,似乎不覺得自己口中的話有多么驚人“愛卿可以伏于孤膝上。”
江玉珣的耳邊瞬間“嗡”一聲響了起來。
這也太超過了吧
臥槽,臥槽
應長川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他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江玉珣強忍著面色如常,但心中的小人已經一邊四處跑圈一邊大聲尖叫了起來。
應長川這是在和我開玩笑吧
天子可以胡
謅亂道,但自己真這么做可就是蹬鼻子上臉了
想到這里,剛才還能勉強保持鎮定的江玉珣,已經完完全全將心中的想法寫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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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見他半晌不動,應長川終于將視線從奏報上移開“怎么還有何顧慮。”
他的目光略帶疑惑,似乎是在來真的。
坐得腰酸背痛的江玉珣自然比任何人都想躺下,但這一刻他仍忍不住做最后掙扎“這委實有些過于無禮,若是別人看到那該怎么辦”
應長川輕輕地笑了一下“不礙事,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他們看不到。”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原本便有些過界的語句變得愈發意味不明。
我們,他們。
應長川不知道什么時候已將世人清清楚楚地分成了兩類。
一類是江玉珣與他,一類是除了他們二人外的所有人。
江玉珣的指尖不由微微泛起了麻來。
應長川是大周的天子。
他都將話說到這個份上,自己似乎也再沒了拒絕的理由
馬車緩緩向前,不時碾過石子發出一點細響。
江玉珣視死如歸地側身蜷縮在狹小的馬車內,并惴惴不安地枕在了應長川的膝邊。
向來懂得分寸禮儀的天子坐姿也不知何時變了樣子。
他斜倚在車壁上,微微舒膝任江玉珣枕伏。
馬車外的風雪又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