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還不時轉身與應長川對視征求他的意見,或是不自覺地朝天子點頭。
江玉珣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究竟有多么耀眼。
長長的睫毛與鴉羽般在寒風中扇動。
黑亮的眼眸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盡是堅定與認真。
他的話語在無意間安撫了惶恐的人心,甚至化解了冬日的嚴寒。
“若是有余力的話,再為樹根培土防寒,或者在果園附近熏煙驅寒,”說著,江玉珣又忍不住朝應長川看去,并下意識朝他眨了眨眼,“陛下,這樣可以嗎”
剎那間,應長川似乎又觸到了那柔軟的眼睫,想起了他身上淡淡的酒香。
天子的呼吸竟也隨之亂了一瞬。
“可以。”他笑了一下,朝江玉珣點頭道。
好江玉珣眼前一亮,繼續轉身看向果樹。
他并沒有意識到自己這一眼在天子的心中掀起了小小的風浪。
應長川之所以獨攬大權,既是因為過去朝中無人可用,更是因為他從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然而這一次,他不但無比放心地將如此重任交到了江玉珣的手中。
且還在此刻生出了一陣淡淡的卻不容忽視的驕傲之意。
應長川既想要只有自己知道他的美好。
更想要全天下都看到他的璀璨。
此時一行人正處于棱平縣以北。
官道也在這里分岔,連接著坐落在桃延郡最南端的另外兩縣。
棉衣雖有三天才能全部運到桃延,但并不代表這幾日只能干等。
聽完江玉珣的話后,桃延郡當地的官員立刻領命分頭行動,去教授江玉珣說的防寒技巧,以及提前搜尋秸稈、稻草,一刻也沒有耽擱。
棱平縣的受災情況比想象中更加嚴重。
縣內房屋塌倒一地,蓋上雪被后竟叫人分不清何處是路、何處又是廢墟。
按當地官員所說,此地房屋倒塌率足有六七成,大部分百姓都擠在了去年新修的學堂之中。
進城之后,一行人直奔學堂而去。
“棱平縣城內居住的人不多,統共有百姓一千兩百余人,約八百人受災流離失所。除去投靠親友者,算上城外受災百姓,還有大概六百人住在此處。”棱平縣主官一邊帶眾人向前走,一邊小心翼翼地介紹道。
位于隊伍最末的江玉珣則四處觀察了起來。
有不少百姓也在這時從學堂內探出頭,朝這里看了過來,并與同伴竊竊私語。
他們已經學了幾年官話,但和同鄉聊天時仍喜歡講本地方言。
江玉珣聽了半天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
過了一會,還有膽大的孩子還跑出學堂,站在了屋檐下近看。
棱平縣位于桃延郡深處,世代居住于此的百姓一輩子也見不到幾個生人。
此時他們正怯生生地躲在柱子外好奇地看向江玉珣,并忍不住與同伴擠來擠去。
“別擠別擠”
“能不能蹲一蹲身,讓我也看一眼”
江玉珣忍不住朝疑惑地他們看了一眼,眾人立刻安靜了下來,并靦腆地朝他笑了起來。
“棱平縣的學堂修建的還不錯,”桃延事態緊急,莊有梨也將前幾日那些有的沒的扔到了腦后,他湊到江玉珣身邊說,“我看這些房屋也有定時清冰。”
江玉珣一邊聽,一邊隨莊有梨的視線向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