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抬手去拍,然而見到童海霖這古怪的動作后,江玉珣方才注意到童海霖的左手竟然也骨折了
見此情形,江玉珣忍不住壓低聲音上前問“童大人您可還方便活動”
“哎,不打緊,”童海霖無奈地搖了搖頭說,“不小心摔倒撞到了手臂而已,不礙事”
看他精神還好,江玉珣方才松了一口氣。
對方則壓低了聲音告訴他“城中像我這樣的人不在少數。”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走入臨江而建的太守府中。
早已接到皇命等候在此處的當地官員,立刻將統計好的名冊遞到了天子手中。
名冊上的百姓按照“老、弱、病、殘、幼”與“壯男、壯女”分開統計,并著重標注了郡內嬰兒與孕期、哺乳期婦女的數量和情況。
不方便活動的童海霖在一旁介紹道“啟稟陛下,桃延郡首邑內共有三成房屋倒塌還好房頂都不重,且提前觀察到積冰后,百姓已早早遷走,故沒有釀成什么大禍。”
應長川一邊翻閱名冊一邊問“這些百姓現被安排在何處”
“大多數都在親戚家,少部分沒有親友投靠的百姓,被統一安排在了家附近的學堂之中。”
桃延郡是最早建立“學堂”的地區之一。
起先百姓在此地統一學習“精耕之法”而后又在此處接受掃盲。
新建成的學堂寬敞堅固,又有官兵看守并隨時清理屋上積雪,一時間竟成了安置百姓的最佳地點。
天子輕輕點頭。
童海霖又朝應長川行了一禮,接著轉身對江玉珣說“溪口城及附近擅長女紅之人,也按照江大人信中說的那般被集中在了學堂內。”
和當初在昭都時完全不同,如今身為一郡之首的童海霖再不是那個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則,只求明哲保身的都水使者。
收到傳信后沒幾天,他就已將這些全部安排妥當。
“實在是辛苦童大人了。”江玉珣連忙朝童海霖點頭。
“都是分內之事”說完童海霖又補充道,“剛才我已經叫人卸下船上的
棉花,將它們統一運往此處。”
桃延郡往年從不下雪,冬季也從不像今年這樣寒冷。
除了個別有錢人外,大多數百姓都是穿著秋裝過冬的。
“住”一事或許暫不用擔心,但“穿”卻不得不注意。
在昭都的時候,應長川已經下令把北方幾郡軍中新制與多余的冬衣,通過辰江運送至桃延郡。
這些冬衣一到桃延,便會參照剛剛那個名單分給當地百姓。
樓船上的棉花則全部被江玉珣安排給了郡內的兒童。
這幾日它們便要被集中制成冬衣。
太守府內滿都是人,不只童海霖在匯報郡內事務,提前趕到這里的駐軍將領,也在向應長川匯報軍中情況。
此時已是傍晚,溪口城內大半道路和地面上都覆蓋著一層堅冰很難行走。
擔心不小心摔倒或生出其他意外,江玉珣便想趁著天黑之前先在太守府附近看看,
桃延太守同街正好有一座學堂。
見應長川還在聽將領們匯報軍務,江玉珣就隨著童海霖一道,去了那里詳細查看制衣進度。
大雪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整座首邑已被風霜所凍結。
從渡口到學堂這段路今早已被官兵們鏟了出來。
此時他們正往來于樓船和學堂之間,搬運著隨船而來的棉花。
學堂大小屋室內,數百名婦女正坐在書案前,緊鑼密鼓地在麻布上打著樣。
她們只顧手上活計,完全沒有注意到江玉珣和太守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