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時天都黑了,一堆餓瘋的野狗,直勾勾地盯著她。她跟爺爺哭訴,反倒挨了一頓打。
生的女兒被家人丟到河里,她找過去時,孩子被熊瞎子活吃了。只剩下半個身子,還在哇哇哭。
中間隔著河,她過不去。熊吃完孩子,還站起身,學人的樣子,朝著她招手。像是想把她騙到河對岸,一起吃了。
那個年代的北方老城很亂,亂到沒經歷過的人,都無法想象。
貪污腐敗、官匪勾結、性別歧視、拐賣人口、強迫婦女賣淫
所有在現在人看來,駭人聽聞,罪不容恕的大案,在當時都不算稀奇。
許夏女和他奶奶年齡相仿,兩個村子又離得不遠。
岑笙聽許夏女的遭遇,多少也能猜出,他奶奶當初的處境。
一本再普通不過的日記上,濃縮著奶奶痛苦的一生。
蹲在一旁聽他轉述的蕭潔潔,嚇得臉都白了。
“這是什么恐怖故事還好我生得晚,沒趕上那時候。哥,這地方早年怎么這么黑”
“你老家不在這”
“我在欣安市出生,小學四年級,跟著父母來的石仁市。欣安市早前治安也不好,但沒亂到這種程度。”
岑笙轉頭看向容冶。
鬼男人撐著臉頰,“你知道的,我生活的城市,是懸疑偵探小說。南方新城一般是連環殺人、碎尸、恐怖分子襲擊機場。”
“我們那的人都很瘋,有仇當場就報。家暴的風險很高,極易觸發死亡條件。飯前打了老婆孩子,飯后毒發身亡,這種情況很常見。”
蕭潔潔默默挪動腳步,遠離兩個大佬,躲到伍龐身邊。
伍龐扭頭看她,“妹子,那啥,我也是本地人。”
“啊”
岑笙擔憂地看了看蕭潔潔,遞給她幾顆巧克力。讓她帶著裴月,去陪歲歲玩會。
他在想,為什么同一年代,北方老城會比其他城市更亂。
是殷荷鬼話的小說背景,對這座城市及其周邊地區造成了影響
還是條件受限,國家疏于管理
亦或者是,和另一個世界的存在有關
奶奶總寫日記,用了太多墨水,被家人罵浪費錢。最后幾頁日記,換成了鉛筆。
字已經糊成一團,岑笙和容冶花了很長時間,也勉強分辨出一些內容。
他們終于知道,房子下面為什么有個坑洞。
明顯不屬于那個年代的頭盔,又為什么會出現在奶奶家。
那天村里起了很大的霧,奶奶起床做飯,去后院摘菜,居然在自家迷失了方向。
奶奶嚇壞了,一直在喊家人,但沒人應答。
家不大,她卻在霧里走了很久。迷霧中,隱約有個人影,在朝她招手。等她走過去時,卻發現那是自家屋后的井。
平時打水的井,莫名變成枯井。
有一個渾身是血,戴著頭盔和防毒面具的男人,從枯井里爬出來。
他懷里抱著兩個嬰兒,像是在逃命。
“這是哪年這是哪這里不是第三局坐標明明就在這”
奶奶從沒見過這么驚悚的場景,嚇得不敢亂動。
“世界融合,人類沒有未來了。這倆孩子是最后的希望,他們本該啊”
男人奄奄一息,全靠一口氣吊著。他邊說邊把其中一個嬰兒,塞進奶奶懷里。
另一個孩子還沒遞過去,話也沒交代完,就慘叫一聲跌回井中。
他是直直掉下去的,空著的手,還在井壁抓撓。
仿佛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拽了下去。
奶奶站在井邊,僵硬地抱著孩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隱約聽見井中,傳出恐怖的咆哮聲。
叫聲比她年輕時見過的熊瞎子和狼,要可怕數百倍。
奶奶經歷過最黑暗的一段時光,她自己吃過苦,最見不得別人丟棄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