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長鞭見血而上,賀瀾生雖有部分控制權,但卻一直沒能徹底掌控它,一時竟然無計可施。
阮棠長睫翩躚,血肉模糊的左臂垂落而下,右手緩緩抬起,似是準備硬生生拔出長鞭。
但她的動作猛然換了方向,細劍反刺而出,如閃電突襲而至。
幾個月的并肩戰斗早便訓練出了阮棠和郁余的默契。
郁余雖慌張憂心,但在接收到阮棠眼神的第一時間,便從另一方向給了分心的賀瀾生雷霆一擊。
兩人攜手,封鎖了賀瀾生全部的退路。
但是,賀瀾生的手環竟然再次亮了起來,護體金光燦燦生輝,反彈了郁余和阮棠的蓄力攻擊。
郁余和阮棠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唇齒間彌漫出鮮血。
空氣中粘稠的壓力翻了幾番,阮棠面色白了幾個度,郁余更是連簡單的抬手動作都做不到了。
他朝著賀瀾生齜牙,尖銳的犬齒鋒利異常,滿是狠絕的殺意,以及視死如歸、同歸于盡的決然。
“我是半妖”壓力壓得郁余吐字艱難,但他仍是拼盡了全部的力氣,嘶啞著喉嚨說“半妖殺我”
有什么都沖他來
這個人不是要殺半妖嗎他才是半妖
棠棠是無辜的人類別動她
從出生開始,郁余便因為半妖身份屢遭磨難,他亦然厭惡著自己身上骯臟不堪的血脈。
如今,他既對這妖魔血脈仇恨萬分,又感到無比的慶幸。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半妖,怎么可能毫無緣由地招惹青年的殺意
但正是因為自己是半妖,要殺要剮,有多少的惡意和殺意,青年便全部沖他來,不要再傷害棠棠半分
郁余的聲音沙啞虛弱,但之前對他滿懷殺意的賀瀾生,此時卻連一點余光都沒有分給他。
賀瀾生桃花眼中染上了少有的迷惑,他一步步走到阮棠的身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遍體鱗傷的少女。
因為時間的耽擱,長鞭的四分之三已經全部鉆入阮棠的身體里,在血肉中肆意地灼燒破壞,她的半邊身體都全是血,狼狽而凄慘。
但那雙清澈透亮的杏眸中,卻沒有任何的后悔之意,只有灼灼的可以燃燒心臟的亮光,直直地看著他,漂亮得不可思議。
不得不承認,阮棠是極美的,而此刻的阮棠,更將那種瀕臨破碎的美發揮到了極致。
哪怕明知前面是沒有道路的深淵,亦然如同撲火的飛蛾般縱身而上。
“為什么要舍命救他”賀瀾生半蹲下身體。
他抓住了長鞭的尾端,卻沒急著拔出,只是定定地看著阮棠,像是在研究什么深奧的問題。
他墨黑的長發順著肩膀流水般傾瀉而落,發尾跌入少女的鮮血中,染上了綺艷的鮮紅色,宛若跳躍的火光。
阮棠卻沒回答,視線落在了賀瀾生手腕上的金色手環上。
因為賀瀾生的俯身,她和賀瀾生的距離拉得很近,那個金色手環觸手可及,阮棠可以清晰地看見上面的紋路。
繁復瑰麗的妖異圖紋好像在流動一般,看得人眼花繚亂,長時間不轉移視線,便能感受到傳入大腦的暈眩感。
她想起來這是什么了
她曾經親眼看過的在預知夢里,在妖魔界投影石播放的前線大戰中
那個站在眾多大妖最前面的領頭人,看不清面龐,手上卻佩戴著這樣的金色手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