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豬這樣的事兒,蔣野其實做過不少,更嚴重的也干過,但放在阮棠身上,好像瞬間便變得殘酷而不近人情。
但蔣野一句話還沒說完,阮棠已經執刀穩穩地刺入了肥豬的脖頸。
“撲哧”那是利刃刺入皮肉的聲響。
“咔嚓”殺豬刀穿破厚厚的皮層,穿透脂肪,刺入了深處的血管和血肉。
阮棠到底是第一次下刀,哪怕蔣野提前指點過,也沒能準確地找準位置,稍微偏了一些。
鮮紅黏膩的鮮血順著傷口滑落,但肥豬的生命力仍是極強,即使被粗繩子束縛住,仍然痛苦地嘶鳴掙扎著。
“再往上一些。”蔣野提示。
阮棠的手生理性地顫抖,鼻尖充斥著惡心的腥臭,玉白的手上也濺到了刺紅的鮮血。
聽到了蔣野的聲音,她的唇瓣咬得更緊,刺入深處的殺豬刀換了個方向,往上一劃
“噗呲”一聲,肥豬脖頸處的動脈被徹底刺破,鮮血像是打開了水龍頭的流水一樣飛濺而出,汩汩流淌。
阮棠避之不及,深色的運動服衣擺被豬血濺濕,洇開了血色的痕跡。
肥豬的嚎叫聲猛地變尖,又逐漸虛弱下去。
滾燙的豬血被地面上放好的大盆接住,隨著大盆裝得越來越滿,肥豬的氣息也越來越微弱,體溫越來越低。
慢慢的,被束縛在宰殺臺上的肥豬不再掙扎,失去了最后的力道。
肥豬死了。
阮棠怔怔地看著肥豬的尸體,背后倏地傳來一股力道,古銅色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拔出了刺進去的那把殺豬刀。
男人的手很燙,阮棠能感受到他手心厚厚的一層繭子,穩穩地貼著她的手背,源源不斷地將熱度傳遞過來。
殺豬刀是提前磨好的,穿透性很強,格外鋒銳。
這是阮棠第一次親自動手殺豬。
預知夢里,妖魔橫行的里世界黑暗混亂,她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根本沒有殺人的能力。
她曾經無數次被人逼到絕境,也曾無數次目睹人殺人、人吃人、人吃妖魔、妖魔吃人、妖魔吃妖魔。
但自己真正動手,卻從來沒有過。
阮棠以為自己會惡心,會反胃,會難以接受。
但意外的,她的大腦異常的冷靜,思緒像是從軀殼脫離,置身事外地旁觀著這一幕。
不過生理上還是有些作嘔,控制不住地小幅度顫抖著,像是恐懼,又像是別的什么。
“撲通”一聲,沉重的殺豬刀墜落在地上,發出悶沉的響聲。
阮棠反射性地推開了身后的蔣野,跑到廣場外的一棵大樹下干嘔。
她的臉色蒼白如雪,扶著樹干的手指微微用力,可以清晰地看見青色的筋脈。
“大小姐,漱個口。”等阮棠稍微舒服些了,跌坐在另一處的樹蔭下,蔣野才遞了瓶未開封的礦泉水過去。
阮棠接過水,擰開瓶蓋漱了口,細膩如玉的肌膚上泛起薄薄的一層汗,在陽光下愈發顯得瑩潤白皙。
“謝謝。”阮棠的嗓音有些啞。
“不客氣。”蔣野也開了瓶礦泉水解渴,隨意地坐在阮棠的身邊,問她“好些了嗎”
陽光明媚,這里和宰殺臺有一段距離,聞不到牲畜的腥臭,只有純粹的草木清香。
阮棠抬頭,一雙烏黑澄澈的杏眸暈染水光,微微上挑的眼尾泛著桃花似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