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奚陵的靈臺修復,怎么可能順順利利,只是性格不停轉換,就能慢慢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月光似水,朦朦朧朧照亮床頭,露出半張白皙精致的面孔。
當推開房門,看見自己床上多出來個奚陵之時,白修亦居然已經心靜如水,毫不意外了。
還行,至少比四天前那個晚上,睡到一半突然被奚陵壓醒的強。
壓醒后還一臉無辜,說“大師兄我們不是本來就睡在一起嗎”。
白修亦不明白他們什么時候進度飛躍到了本來就睡在一起的程度,他只知道奚陵呼出的氣息很輕,壓在身上的身體很軟,而他自己很熱,睜著眼僵了整整一晚。
也比三天前悄無聲息出現在床邊,沉默出神許久,忽然悵然若失抬起頭,說他找不到三師兄和小師兄了,他們不在屋子里,師父也沒有蹤影時,眼底濃濃的迷茫與求助強。
更加更加,比兩天前他累得不行想要休息,結果剛一進屋,就被人指著鼻子來了一句“白桁你為什么進我房間”要強上不知凡幾。
且不說他怎么就又從白修亦降級成了白桁,這明明就是他的房間,鳩占鵲巢還兇得要死,白修亦簡直哭笑不能。
可憐他現在還打不過奚陵,一通折騰下來,差點體驗了一把奚陵隊員的待遇,事后奚陵心虛得不行,偷偷給他用靈力溫養了一遍,還找余順要了點跌打損傷的藥酒,可惜白修亦作為修士恢復得太快,藥拿來了,人也好全了。
“說吧,今天我
們的小黑娃,記憶恢復到了哪個地方”
有些無奈的,白修亦低聲開口。
奚陵這一次的失憶,恢復得相當跳躍。
白修亦也是在第二次被奚陵夜襲之時,才隱約意識到這件事情。
他的記憶并不是按照時間順序正常恢復,而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每當夜深人靜,就會突然想起來一點。
想起來的內容毫無規律,可能是童年時期,譬如四天前,突然來和白修亦一起睡覺,便是想起了剛進玄陽門的那段時光奚陵的確有好幾年的時間,都是和白修亦睡在一起。
也可能是伏魔生涯,這也是靈臺修復最讓人痛苦的地方,要恢復記憶,就免不得再經歷一遍過去,因而三天前那晚,白修亦整夜都沒敢合眼,就怕奚陵想起來傅軒軼俞溫乃至自己的死狀。
事實上也的確是想起來了,白修亦在察覺到睡夢中奚陵神色不對就立刻叫醒了他,簡單明了地陳述了一遍俞溫傅軒軼都已轉世,他也已然重生,他們都過得很好,才好歹沒讓奚陵又難受一回,迷迷糊糊在白修亦懷里又閉上了眼。
也偶爾的,會想起來白桁,嘟嘟囔囔要給他遺產,引得白修亦好一頓黑臉。
三個時期的回憶總是交叉產生,奚陵有時一晚上能夢醒好幾次,卻也在這個過程里,越來越趨近于從前的自己。
就是苦了白修亦,已經連續四天沒能好好休息。
昨天算是最平靜的一晚,奚陵想起了很多年前,一次伏魔的經歷。
那一回他受傷不輕,嚇壞了同行的戰友,也嚇瘋了白修亦,就連俞溫查看完傷勢以后,臉色都十分沉重,讓白修亦做好心理準備。
那是白修亦最慶幸奚陵是半魔的一次,被救回來以后,奚陵虛弱地勾了下白修亦的手指,說他想吃上次那家綠豆糕。
當年的白修亦聽后橫跨了一個大州,腳踩無數魔物尸首,去了上回執行任務的城市,給奚陵帶回了糕點。
昨夜的白修亦則是對著懷里的睡顏看了許久,左右奚陵在他也睡不著,干脆將要辦的事提前都處理好,空出了一個上午的時間,去了趟奚陵最喜歡的鋪面。
結果這小混蛋卻完全忘記了自己半夢半醒時都說了些什么。
抱胸倚靠著房門,白修亦看向奚陵的目光無奈中又帶點寵溺。
而他的聲音一出,床上的人便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