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因此,白桁十分不解。
就連奚陵的隊員,此時此刻都還算得上平靜,雖然臉色同樣難看,但好歹還能控制住自己,耐心等待著奚陵吩咐。
反觀他手底下這些小崽子,是不是有些激動得過了份
白桁甚至在他們臉上看到了帶著怨恨的殺意。
隱隱約約,白桁好像明白了什么,而半晌沒有得到回應,儼然要再一次動手的紀琛更是佐證了白桁的猜測。
紀琛快要氣瘋了。
握劍的手青筋暴起,紀琛翻涌的怒火幾乎要化作實質,白桁聽到了他再一次質問的聲音,咬牙切齒,帶著無法掩飾的煞氣。
“閣下不敢回答,可是心虛了”
紀琛說著,劍尖又抬了抬,眼前卻是控制不住,想起了當年指點過他劍法的人。
當年奚陵為了追白修亦,一度從新城追到大淵,并在找到大師兄以后,干脆直接留在了隊伍里,和他以及他的隊友們朝夕相處了兩個月有余。
確切地說,是將白修亦的倒霉下屬們殘忍操練了兩個月有余。
這對師兄弟關系有多好,整個小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紀琛等人其實過去也不常見到奚陵,畢竟各自都要帶隊,真正碰面的機會少之又少,而且就算碰了,兩人也都是悄悄躲起來獨處,壓根不會將精力分給他們。
也因此,被訓練得嗷嗷哭叫的同時,隊員們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太對勁。
先是素來冷漠的清蕪仙尊日夜刻著木雕,愣是把無數人聞之色變的霜歿用成了刻刀,關鍵手藝還不這么好,急壞了不少會點雕工的隊員們,恨不能親自幫奚陵操刀。
然后是看似冷酷無情,將奚陵拒絕了一遍又一
遍的白修亦動不動出神,手里總是拿著前一天清蕪仙尊刻過的東西,偷偷看向奚陵的目光溫柔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面對就差沒把“我們很相愛”五個大字刻在腦門上的兩位,別說他們不傻,就是真的木訥又遲鈍,時間長了,漸漸的也就都明白了。
盡管不知道為什么,白修亦一直扭扭捏捏不肯松口,但茶余飯后閑談兩位仙尊,也成了大戰前夕隊員們最大的樂趣。
他們甚至還打賭,就沖白修亦那不值錢的樣子,一定撐不到一年,就得被奚陵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是誰能想到呢。
世事無常,從來游刃有余的氐昴仙尊,根本就沒能活到一年以后,強大無匹的清蕪仙尊,也在氐昴仙尊死后不久銷聲匿跡,再無半點音訊。
奚陵不知道,在白修亦死后,他失魂落魄的那段時間里,白桁的這些隊員們都曾來看過他,而且不止一次。
只是那時奚陵的狀態實在太差了。
第一次登門,是在白修亦頭七,奚陵臉色白得像鬼,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卻還搖搖晃晃跪于堂前,對外界半點反應都沒有,只從早到晚盯著那個小小的牌位,渾渾噩噩,直至頭七結束,才一聲不吭地栽倒,被早早守在一旁的醫修抬了下去。
第二次登門,則好巧不巧,撞見了奚陵邊吃邊吐的場景。
一番了解過后,他們才知道,奚陵已經很長時間吃不了東西,尤其梅文朔或者玄陽門廚子的飯菜,一碰就吐,痛苦不已。
而也是在這一回,通過幾個醫修和梅文朔的口,隊員們才第一次了解到白修亦死前發生的具體過程。
不算詳盡,但也足夠還原其慘烈。
包括奚陵明知有天魔自爆,還不管不顧沖向戰場中心,螳臂擋車般徒勞試圖保護白修亦。
包括白修亦明明已經瀕死,卻還用盡全身力氣,將奚陵護在身下,最終奇跡般救回奚陵一命。
當時聽完后的那種沖擊,即使到現在,他們這些人也還是無法忘記。
尤其是紀琛。
他年紀小,性子活,對感情尤其向往,當初整個隊伍里,就屬他對二人最為關注,要不是因為慫,簡直恨不能長在白修亦奚陵身后。
悲劇發生之前,兩位仙尊曾是他眼中愛情最好的模樣。
悲劇發生之后,這種感覺得到了升華,也因此,當看到白桁親奚陵手背的時候,紀琛只覺腦子嗡的一聲,一下就繃不住了。
他們老大都沒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