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順著白桁的方位向前,奚陵一眼就看到了那群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
所有人都在談笑,為奚陵度過了死劫,為祁旌“死而復生”,唯有這幫人眼含失落,臉上明顯帶著羨慕。
奚陵愣了愣,一股力道卻從身后傳來,奚陵回身,對上了白桁的眼睛。
他看上去似乎并沒受到什么影響,發現奚陵在悄悄打量自己,還輕輕敲了下奚陵的額頭,笑吟吟的,眼中有光芒閃爍。
有那么一瞬間,奚陵感覺他是想說點什么的。
但最終沒有,白桁只是領著奚陵坐下,看著這闊別百年的舊友重逢。
“這下知道,我為什么說這件事并沒有你想的嚴重了吧”隨手幫奚陵撩起一縷碎發,白桁看上去懶洋洋的,笑著開口。
仙盟作惡多端,其實早在很多年前,就有人意圖推翻,只是對方勢力太過龐大,根本撼動不了,這才讓他們猖狂到了現在。
但在白桁看來,如果反對仙盟的人能團結起來,這個早已腐爛的組織,也并不是那么無堅不摧。
只是始終缺少一個能召集所有人的聲音而已。
奚陵嗯了一聲,也大概知道這一點。
只是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個聲音竟會是自己。
說老實話,對于今天的一切,他到現在都還有些恍惚。
手掌忽然被人牽起。
“知道嗎,其實這里有差不多一半的人,我都沒有聯系過。”
白桁語速平緩,話語的內容,卻讓奚陵詫異地睜大了眼。
這是實話。
數十年的伏魔生涯,他們曾保護過無數人,也曾和無數人出生入死,并肩而立,這樣生死之間磨煉出來的情誼,比任何其他情況都要來得純粹且堅定。
但百年時光,終究還是太過漫長。
漫長到足以讓任何東西變質。
老實說,白桁不敢保證,百年前可以隨意交付生死的存在,過了這么多年,是否依舊初心不改。
事關奚陵,白桁不敢松懈,因而他找的每一個人,都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確保一定可以信賴以后,才會讓華珩著手聯系。
這也是為什么,奚陵失蹤的那幾天,白桁會忙到連覺都沒空睡。
他一直都在看梅文朔的關于這些人的情報。
“那多出來的這一半是”奚陵不解地問白桁。
“是聽說了你大鬧仙盟一事后,主動找到華珩,問你需不需要幫助。”
奚陵救過的人太多,其實即便是白桁,很多也都并不是很清楚。
特意找上來的人里,這一部分人占了大半,不確定能不能信任、因而放棄聯系的占了小半。
白桁沒有聯系過他們,他們卻一直惦記著奚陵的恩情,在白桁向他們說明了利
弊以后,依舊一致選擇了加入。
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段過往,奚陵很驚訝,被白桁抓起手背,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最開始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其實白桁也驚訝過。
但是驚訝歸驚訝,心底卻似乎并沒升起多少意外。
他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無數次嘗試,試圖讓奚陵改掉他大包大攬的毛病。
從年紀尚幼開始,這孩子似乎就將自己定位在了一個“保護者”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