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這個字,在奚陵嘴里,實在異常罕見。
他雖剛在仙盟殺了個三進三出,但那時他是抱著必死之心去的,又打了個出其不意,仙盟內最強的幾個戰力就來了個昊焱老祖,又有白桁暗中找人相助,他才能險而又險地逃出生天。
但是魔核不一樣。
一個清蕪仙尊在仙盟大殺四方,或許引不起那幾個老東西太多注意,但如果觸及的是魔核,恐怕就是拼著臨時出關走火入魔的風險,他們也要爬過來,將搶奪魔核之人碎尸萬段。
而且,仙盟的魔核直到現在也并不完整。
這東西是由各式魔域中蘊含的魔晶碎片匯聚而來,但當年最終大戰以后,人族由于傷亡慘重,還有一小部分碎片,遲遲沒有收回
。
這些碎片分散于大淵內部,散于那幾個從最終大戰中逃出的天魔體內,想要拿到,也絕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
當然了,比起仙盟,天魔其實也只是個小問題,奚陵不怕魔物,魔物思維簡單,只要實力夠強,就完全不用害怕它們。
與之相比,叵測的人心,才是最為恐怖的東西。
“嗯,是不容易。”并不意外奚陵的話,白桁笑了笑,反問道,“那如果,沒有仙盟呢”
“如果鎮守魔核的仙盟都沒有了,一切問題,是不是都迎刃而解了”
奚陵愣住了。
有一搭沒一搭地擺弄著奚陵的頭發,白桁聲音平靜,說出的內容,卻實在讓人震撼無比。
這就是白桁的打算。
既然仙盟如此蠹國害民,那便直接推翻仙盟,不給任何為非作歹的機會;既然仙盟想用奚陵和魔核創造偽神,那便直接奪了魔核,熄了他們興風作浪的可能。
甚至哪怕沒有和神明的那場交易,白桁也從沒想過要放過仙盟。
奚陵前幾日對仙盟的報復,不過是小小的一點懲戒而已。
他要從根源上,就斷掉仙盟的希望,也只有這樣,奚陵才能徹底擺脫被這幫毒蛇惦記的困局。
至于魔核周圍的法陣,他們完全可以等仙盟不復存在后,再慢慢破除,屆時神明的要求,也輕松可以達成。
奚陵好一會都沒回過神。
是,白桁的想法并沒有什么問題。
但是,憑什么
他現在連白修亦的身份與修為都沒有了,憑什么有這個自信,能以一己之力,抗衡仙盟這個龐大的組織
對于這個問題,白桁卻沒有多做解釋,只留下一句“并不是一己之力”,便領著幾人,繼續向前行進。
天地廣闊,四道御劍的身影隱于其中,渺小得仿佛幾根微不足道的雜草。
趕了許久的路,幾人找了處小村落,坐在一間簡陋的茶水鋪,閑聊的同時,也恢復著體力。
“仙盟這么費盡心機也要抓到小陵,就不怕竹籃打水一場空,小陵也和之前那些半魔一樣,也根本承受不住魔核的力量嗎”
老舊寒磣的木桌間,徐雁竹端起一碗涼茶,疑惑地開口。
瑩白的手指小巧而精致,說起正事的時候,徐雁竹還是很有幾分美貌傍身的。
“他們也不確定,只是賭罷了。”白桁這樣回應她,喝茶的動作卻明顯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