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來的,便是他們所知道的事情了。
玄陽門入了仙盟,了融合魔晶、封鎖魔氣的方法,讓人族看到了終結災難的希望。自己卻在終結災難的過程中,死的死、傷的傷,最后連掌門人和準掌門人都相繼去世,自此宣告了這個傳奇宗門的落幕。
全程靜靜地聽著,直到看到白桁說玄陽門落幕了后沉默的垂眸,奚陵才第一次有了動作,卻是趁著所有人都在出神,悄悄將手伸進了白桁的掌心。
白桁表情未變,卻在一頓過后,輕輕捏了捏。
所以他們都是當初參與了弒神的幸存者”
指著那圈俯首跪拜的老人,祁旌還在認真問著正事,絲毫不知道他的兩個師兄弟已在眾目睽睽之下廝混到了一起。
“部分而已。”諷刺地扯了扯嘴角,白桁冷笑,“有的人做錯了事,會知道悔悟與痛苦,但也有的人,永遠不明白悔為何物。”
他說著,突然勾了勾奚陵的下巴,眸光又暗又沉。
“知道仙盟那些人為什么不擇手段也要碎你的靈臺嗎”
奚陵搖頭,想了想,認真道“反正憋不出什么好屁。”
難得的粗魯讓白桁忍不住笑出了聲,懷疑他是不是把人帶壞了,十分欣慰地夸了句“真聰明”,并附帶了一塊白桃干作為獎勵。
喂完人,他翻書般變了臉,表情一肅,帶了嘲諷“他們想要造神。”
短短六個字,卻為在場眾人帶來了巨大的沖擊。
“狂妄。”奚陵吃得鼓鼓囊囊,評價卻不含糊。
這話說出了所有人的第一反應,也是白桁知道這件事
后的第一反應。
但是,這些人的做法,或許真的可行。
這是連他們師父都不知道的事情,可能后來奚陵出事以后察覺到了,但那時宣陽的身體,已經不足以支撐他繼續調查下去。
至于白桁,則是在前段時間,才終于確認。
說到這個,就不得不提及,白桁究竟是如何轉世重生的了。
作為神的使者,無論是幻月宗還是玄陽門,自然都是有些好處的。
入世的幻月宗得到的是無與倫比的地位,而隱世的玄陽門,則是歷代掌門,可以向神明提出一個請求。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情,但神明的承諾,卻始終成立。
“師父將這個請求,用到了我的身上。”
說到這里時,白桁的聲音有些干澀,徐雁竹還在疑惑,奚陵和祁旌卻已立刻反應了過來。
祁旌那師父他heihei”
白桁長出了一口氣。
輕輕閉上了眼睛,白桁仿佛回到了一百年前,最終大戰、他死的那天。
耳邊似有廝殺聲起,盡管已經一百年過去,當初的每一個細節,卻還深深地刻在心里。
硝煙彌漫,刺鼻的血腥味充斥了整個戰場。
也是死過了一次,白桁才知道,原來人死以后,還能有片刻的意識殘留。
很奇妙,還在身體里,也能感知到周遭氣息,卻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涼透了,無論外界發生什么也無能為力。
只是眼前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而看不清的原因,卻是他死之前被戳瞎了眼睛。
耳邊有崩潰的哭泣,白修亦從來不知道,他家對外總有些冷冰冰的小陵,有一天竟也會哭得這樣傷心。
凄厲絕望,嘶啞到白修亦需要仔細分辯,才敢相信哭的人是奚陵。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聽著重傷的奚陵抱著已死的他,從哭到倒氣的抽搐,到牽動傷勢,逐漸力竭地暈了過去。
白桁還記得他那時的心境,他當時想,無論付出什么代價,無論什么都行,他只求讓他看一眼奚陵。
不過白桁沒有想到,這個他一直沒能實現的愿望,居然在前段時日的洞天里,在仙盟暗算他和奚陵的法陣中輾轉完成。
他終于看到了那時的奚陵,卻發現,他根本不忍心多看。
或許是因為有遠超布陣者實力的存在,當初那個法陣并沒有將白修亦死后的全部內容記錄進去。
在師父將奚陵救走前,其實還發生了一件事情。
屬于老人的腳步聲蹣跚而遲緩,因為瞎了眼,白修亦的聽覺反而敏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