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州那邊,不用給小陵派人嗎”
小心翼翼繼續詢問,徐雁竹努力讓自己別慫,對上白桁那張繃緊的側顏線條時,依舊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緊張,白桁調整了一下呼吸,盡量讓自己的情緒平和一些,搖頭道“不用,北州那邊對奚陵造不成威脅。”
他的調整顯然十分有效,徐雁竹肉眼可見地松弛起來,不慫了以后,便立刻停不下嘴,叭叭叭地問到底。
“你剛剛說,小陵是奔著死去的,那現在有人相助了,小陵會沒事嗎”
徐雁竹眼中滿是信任,在局勢把控方面,白桁向來眼光精準,她想,白桁應該能多少判斷出一點。
但是出乎意料的,白桁給了她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
“不知道。”
沉默半晌,白桁最終這樣說道。
他比誰都想說會,但他知道,很難。
疲累到極致的結果,是太陽穴隱隱作痛,白桁仰頭靠上了椅背,頸部流暢的線條頓時緊繃,凸起的喉結也隨著他的話語微微滾動“如果是百年前的仙盟,以奚陵現在的實力,只身前往,不死也得半殘,但若有人支援,全身可退也不是沒有可能。”
重新閉上了眼睛,白桁將手臂搭在了上面。這樣的遮擋使得徐雁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這個動作本身,就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頹廢“但他不知道,仙盟這些年的進展。”
“就算有人相助,奚陵也”
剩下的話白桁沒有說完,卻也足夠徐雁竹愣在原地,許久不知該如何言語。
一切如白桁預料的那般。
奚陵離開的第三天,他在仙盟北州分盟又殺了好幾個大能的事情便傳了過來。
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眾人正在御劍趕往中州的途中。
他們當然知道追上奚陵的概率并不大,卻依舊還是趕了過來,在東州等著也是等著,不若出來碰碰運氣,運氣好追上了當然更好,就算沒追上,萬一奚陵被仙盟抓去,亦或是報完仇以后逃到別地,找起來也都能快上一點。
只是瞥了眼旁邊凝神細聽的白桁,梅文朔有些不知該不該念下面的內容。
這兩天在眾人的一致逼迫下,白桁終于閉目休息了一會,卻僅僅只是靠在院中的椅間,每一道傳訊符的消息,都能讓他自夢中驚醒。
或許也不是驚醒,每每梅文朔看著那雙幽深的眼睛,都懷疑白桁根本沒有睡著過一次。
而即便是這樣粗糙的睡眠,也并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僅僅兩個時辰不到,白桁便站起身,同回來的華珩去了別處商談。
這種狀態下,梅文朔已經有點不敢給他刺激。
但他的猶豫怎么可能瞞得過白桁。
面無表情地繼續御劍,白桁頭也沒歪,言簡意賅道“說。”
梅文朔于是念了下去。
“昨日申時,面具人突襲分盟,
致使一名仙君重傷,兩名仙尊戰亡,事后,面具人離開分盟,然中途遭遇偷襲,傷勢不明。”
說完,梅文朔小心翼翼轉頭,只能看清白桁又繃緊了一點的下頜。
御劍速度突然加快了。
梅文朔一愣,咬咬牙,趕緊跟了上去。
長時間高速御劍,帶來的是丹田隱隱作痛,他其實已經有些吃不消了,也不知道現今修為比他還弱一點的白桁是怎么撐下來的。
然后就是奚陵。
根據情報,昨日申時奚陵就到達了北州,這樣的行進速度,恐怕今日便足以抵達仙盟總部。
想到這里,梅文朔頓時又理解了白桁。
他甚至覺得,他們應該再加快一些。
月夜,暮色降臨。
重新崩開的小腹出了不少血,溫溫熱熱,黏得人難受。
帶著傷來砍人,果然還是吃力得很。
漫不經心地想著,奚陵轉過眸,安靜感知著四周。
狼狽躲藏的身影衣著華麗,被奚陵轟出來時手里還抓著剛發完的傳訊符,無力癱坐在地上,看向奚陵的目光帶著明顯的恐懼。
很眼熟的一幕,當年將自己狠狠推入陣中的,似乎也是眼前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