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陽老祖更是元氣大傷,不知多少醫修前來,也只能搖搖頭,無奈離開。
至于奚陵
奚陵昏迷了一段不算短的時間。
他傷勢極重,不僅僅是四肢,還有周身各處。
那頭天魔自爆的時候,他雖然布了防護,白修亦也為他擋了許多,但天魔到底是天魔,即便被層層保護,奚陵依舊受到了重創,整個身體慘不忍睹。
負責治療他的醫修說,奚陵至少要昏迷半個月的時間。
但是沒有。
白修亦頭七那天,奚陵奇跡般睜開了眼。
是華珩最先發現的他,發現的時候,奚陵正狼狽地趴在地上,艱難地向著門外爬動。
剛縫好的四肢經受不起這樣的糟蹋,迅速染紅了雪白的長袍,華珩趕忙將他扶起,卻在看見奚陵模樣的一瞬,仿佛當頭棒喝,整個人懵在了原地。
小時候的奚陵,在白修亦面前,其實是個挺愛哭的小孩。
后來長大了,他很少落淚,可真正難過之時,卻也不會在白修亦那里壓抑自己,該哭就哭該抱就抱,他是奚陵永遠不會逃避的依靠。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在白修亦面前。
事實上,除了白修亦,整個玄陽門上上下下,還真就沒怎么見過奚陵脆弱的樣子。
尤其是后入門的華珩。
從小到大,在華珩心里,奚陵一直都是個只可仰望的存在。
強大、冷漠、無所不能,總想親近,卻又總也難以接近。
也因此,在觸及到奚陵淚水的一刻,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精致的側臉蒼白而又羸弱,大滴大滴的淚水順著奚陵清瘦的下巴滑落,滴到華珩手腕上的時候,燙得他猛然一個顫抖。
原來,兇名赫赫的清蕪仙尊也并不永遠無堅不摧。
甚至哭起來的時候,因為那張得天獨厚的清俊面容,更有一種讓人心疼的破碎感。
并不理會華珩的攙扶,奚陵避開了他的手,固執地往門口挪。
可他的腿受不了力,一接觸到地面,就復又狠狠摔了回去。
他好像茫然了一下,頓了頓,并未放棄,換成了用膝蓋挪爬。
“師兄,你傷得太重了,暫時還不能下床。”連忙又攙起奚陵,華珩語氣里有一種非常痛苦的情緒。
“你是要去大師兄的靈堂嗎我我抱你過去,好不好”
最后幾個字聲音很小,華珩說完,有些忐忑地握緊了拳。
然而,他沒有得到回應。
不解地看向奚陵,華珩又一次愣在了原地。
他還在哭,眼淚決堤般滾滾滑落。
可那雙水霧繚繞的眼中,卻分明一片恍惚,半點焦距都無。
奚陵的確提前醒了。
但他醒的好像僅僅只是身體,神智還昏迷著,始終不愿面對發生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