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猶豫的,奚陵轉身朝著護城大陣的方向沖去。
身受重傷還一路奔波,奚陵明顯感覺到體力的流失,但他不管不顧,連魔氣與魂力都通通用上了,只為了能快一點,再快一點。
這種和燃燒生命相差無異的趕路方式讓他身上的傷口全都撕裂開來,尤其是腹部那一條,有一瞬間,他甚至感覺小腹涼了一下。
或許是腸子露出來了吧。
心不在焉地閃過這個想法,奚陵沒什么精力去顧及這些,反正他半魔體質生命力頑強,輕易也沒那么容易死掉。
華珩已經放棄了攔他,沉默地綴在奚陵身后,時不時揮揮劍,斬落擋在奚陵路上的魔物。
到達目的地,撲面的血腥味弄得人陣陣反胃。
華珩的耽擱,讓奚陵晚來了一炷香的時間。
加上他之前去找奚陵的時間,也就是說,從白修亦前往護城大陣到現在,已經過去了約莫半個時辰的光景。
這個時間,足以讓一場大型的戰斗接近尾聲。
戰況比想象的還要慘烈。
天魔的尸首,老祖的斷肢,隨便一個單拎出去都能稱霸一方的存在,此刻卻了無生息,橫七豎八地甩在地上,甚至一半都沒有一個全尸。
奚陵是在一處斷壁旁看見的白修亦。
他根本就不敢相信那是白修亦。
長劍破損,和那只平時慣愛捏他臉頰的手掌一樣,只剩了半截,有一只魔物還在鍥而不舍地朝他出手,但他躲避起來已經十分勉強,因為衣擺之下,一條小腿不知所蹤,墜在其上的,是幾縷懸掛著的血肉。
那根巨大的魔龍指節又短了一截,但還明晃晃插在他的胸口。
還有他的眼睛。
兩個血淋淋的空洞,刺眼地占據了白修亦從來含笑的眼眸。
所有的一切,毫無遮掩的,完完全全的擺在了奚陵面前。
一瞬間的沖擊之下,奚陵甚至都還沒反應過來悲傷,一口哀到極致驟然噴發的鮮血就自心口涌起,“哇”地一下吐了出來。
白修亦的嘴角居然還是上揚的。
這大概是他最酣暢淋漓的一場戰斗,每一招每一式,都奔著玉石俱焚而去。
或許也正是這個原因,他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實力,不僅手刃了之前從他手里逃脫的那半條魔龍,就連另一只實力比魔龍還強上許多的天魔都被他逼到了絕路,徹底放棄了求生的希望,竟是身體急速脹起,儼然也一副要跟他同歸于盡的架勢。
可怖的魔氣匯集,本就岌岌可危的建筑物終于不堪重負,在磅礴的力量中化作塵霧,一點一點攪碎。
大師兄”
“小師兄”
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凄厲的聲音同時響起,絕望到足以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陣陣窒息。
一個天魔臨死時的反撲有多可怕,華珩不用想,都知道在場眾人,沒一個承受得了。
可他的小師兄好像瘋了,這種時候非但不跑,還拼了命地往前沖。
不,他就是瘋了。
至親至愛即將在眼前消散,奚陵像個瘋子,癲狂地嘶吼著,眼角因過分用力而崩開了血縫。
而在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里,卻分明含了死志。
可華珩不讓他死。
幾根纖細的繩索纏住了奚陵的四肢。
它們是自地面憑空出現的,看似不堪一擊,卻死死拽住了失控的奚陵,縱使他如何竭盡全力,也依舊掙脫不能。
一個造型古樸的法器飄在空中,華珩掐著訣,臉色白得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