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非常古怪的聲音,好像剛剛學會說話的幼兒,腔調尖細間帶著詭異。
“現在怎么辦這個人類實力很強,很可能會察覺到我動的手腳。”一個稍微正常些的女聲,沉穩,帶點冷淡的味道,“蠢貨,都讓他不要打草驚蛇。”
“發現就提前動手嘛嘻嘻嘻,我要殺七百三十個人類,我已經殺過兩千二百七十個了,我要湊夠三千,拿他們的頭發織衣服。”
古怪的聲音邊說邊笑。他笑起來也很怪,尖利難聽,笑著笑著,還接連會有類似斷氣般的動靜。
笑完,聲音又換了個方位,朝著某處開口“那邊那條蠢狗,你跟過去看看,這人類接下來要做什么。”
“死山雞你再給老子說一遍你說誰是蠢狗老子敲了你的丑嘴”暴躁的聲音毫不客氣地罵了回去,以一己之力,拉大了整個角落的音量。
幸好白修亦走得快,不然這動靜,鐵定得把人吸引回來。
怪聲頓時也火了,連他那裝模作樣的笑都忘記了,怒而回噴“說的就是你蠢狗雜毛狗化形這么久連字都不認識的文盲狗”
“老子咬死你”
狹小的角落傳來打斗的聲響,看得出這幾人內部關系并不融洽,沒人去管已經走沒影了的白修亦,就連之前說話的女聲,似乎也趁亂一人給了幾腳。
白修亦去的第二個地方,是新城的護城大陣。
如果城中有異,第一個要做的,就是查探這座城鎮的法陣,這是自魔氣降臨以后,刻在每一個修士腦中的常識。
不少修士正守候在此處,見是白修亦,沒有人對他進行阻攔,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黑夜中隱約閃爍光輝的陣法邊緣,白修亦張望了一下周遭布局,隨后便抬起手,直接扔入了一塊陣石。
淡淡的靈力自陣石所落之處向外翻涌,他輕輕閉上了眼,感受著陣法間細小的靈力波動。
說起來,仙盟里幾乎每一個修士都認為,白修亦應該是一個劍修,就連奚陵剛入門的時候,也曾有過這樣的誤解。
但事實上,還真不是這樣。
玄陽門中,祁旌傅軒軼都是劍修,奚陵刀修,俞溫徐雁竹則是醫修和陣修。
但白修亦和他們都不太一樣。
他是個雜修。
用
他的話來說,他劍不精,符術陣法也都稀松平常,哪樣都學點,哪樣卻也不算特別擅長。
但是用師弟妹們的說法,白修亦就是個啥啥都會的狗天才。
除了醫術他確實是一竅不通以外,甚至因為師父總是偷懶的緣故,連其余四人的修煉,很多時候都是白修亦在指點。
猛地一睜眼,白修亦悍然出手,無比精準地自法陣中拿出了兩塊位置有異的陣石。
動手腳的人相當高明,僅僅兩塊陣石,便讓整個陣法發生大變,卻絲毫沒影響陣法的日常運轉,甚至陣法造詣不深的,可能查上十遍也查不出其間問題。
白修亦不知道此人為何要這么做,又是如何躲過的層層警戒,悄無聲息改變了法陣,但他反應很快,拿出陣石以后,便立即施了個符咒,當機立斷對著其上氣息反向追蹤。
這一切都發生得極快。
在外人眼里,白修亦就是進來站了一會,然后便突然從陣里拿出了兩塊石頭,二話不說上來便一通操作。
一個修士側了下眸,同其余人一樣,齊刷刷看向這里。
但不太一樣的是,其他人此刻臉上出現的,都是淡淡的疑惑與迷茫,這卻沒什么表情,看向白修亦的目光與其說是不解,不如說是對他能做出什么來的好奇更多一點。
又來了,又是這種感覺。
這種微妙的違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