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裘翎便意識到,之前是他想多了。
余順和他并不親近。
他尊敬他,推崇他,感恩他,但唯獨不親近于他,裘翎同余順相處了七八年,也比不上他照顧奚陵短短一個月,余順對奚陵的那些叮囑與碎碎念,裘翎更是從未體驗過,永遠都是客客氣氣,透著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覺出來的疏離。
可是百年以前,俞溫明明也會對他溫聲細語,細細囑咐。
裘翎心頭沉悶,卻又無力改變。
他覺得自己矛盾極了。
他一邊期望著余順可以想起前世,像從前俞溫那樣,用對待朋友的輕松態度對他,一邊卻又不敢對余順太過特殊,生怕他是俞溫轉世的事會被玄裕宗里熟悉俞溫的人發現,而他當年的所作所為,就會被知情人士傳到余順耳邊。
看到這里時,奚陵突然轉過身,不想再看了。
裘翎的過去的確讓他對此人有所改觀,但他不能接受他的魯莽與悲慘,最后要他的三師兄來買單。
他繼續期待地看著旁邊的黑衣男人,想看看對方能不能再摸出點零嘴。
白桁笑了笑“有啊。”
居然還真有。
奚陵眼前一亮。
理智告訴他這應該是不可能的,白桁衣服又不厚,塞了藥塞了止血帶塞了果脯塞了桂花糕,要是再塞點,胸口早該鼓鼓囊囊擠到變形,這不太像在意形象的白桁能做出來的事情。
可理智之外,他又莫名其妙認為白桁無所不能。
一直予取予求的白桁卻忽然轉移了話題“這個幻境將所有人全都分散開來,目的是挨個考驗進來的修士,能夠通過的便能走出幻境,拿到先天靈物。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進入的你的幻境,又為什么,非要費這么大的功夫來找你嗎”
奚陵一愣。
他當然是好奇的,方才還想著,要找個機會問問白桁。
于是他很乖順地配合道“為什么”
白桁笑容微斂,伸手捏住了奚陵的臉。
因為奚陵莫名其妙塞了個狼牙給他。
想到這里,白桁手上力氣加重了一點,下頜線條緊繃而凌厲。
奚陵有些吃痛,但沒有反抗,茫然地看著他。
奚陵有多寶貝那
串獸牙項鏈白桁是知道的,之前有人想搶,直接被他當場砍手,現下無緣無故的,卻突然摘下一部分給他,還是偷偷給的,這讓他沒有辦法不多想,剛發現的那一刻,白桁幾乎又體驗了一遍剛得知奚陵將死時的感覺。
他想盡辦法撕開了幻境,又費盡心機進入了奚陵的幻境,看到他依舊好好的站在那里,才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氣。
奚陵抱他的時候是抱的腰,他要是再往上一點,再貼緊一點,就會發現他后背被冷汗濕透了,心跳亂得像是要炸開。
但他凝視了奚陵半晌,最后也沒埋怨他方才將自己嚇懵了的事情,只是在他滑嫩的臉上捏了又捏,沉聲道“我心情不好,你再抱我一下,我就把吃的給你。”
“嗯”
奚陵更迷茫了。
怎么話題又繞回吃的上面了。
偷偷觀察起白桁的表情,奚陵發現,對方好像是真的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