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將華珩領進山時奚陵其實沒有多想,只是單純地想讓對方有個去處,卻沒料到,師父竟會收他為徒。
撿來的孩子一下變成了師弟,頭一回當師兄的奚陵十分不適應,每每被華珩纏得受不了了的時候,奚陵都會不由自主思考,白修亦當初是怎么忍受住他的。
白修亦也很不解“忍受怎么會是忍受”
他當年養奚陵,那是完完全全沒操過心,奚陵又懂事又聽話還特別安靜,最重要的是,逗起來賊有意思,別說忍受了,很長一段時間里,奚陵都是他的快樂源泉。
真正鬧心的反而是長大以后,不管不顧非要進仙盟,有事沒事還把自己搞得一身傷,白修亦有時氣狠了恨不得抽他,就是可惜,哪次都沒舍得。
同白修亦取經失敗,奚陵偷偷躲去了平常練功的竹林,想靠修煉打發一下時間,卻果不其然的,在竹林中見到了一只早早蹲守的華珩。
“”
奚陵默默收回了刀。
不敢練了,這要是不小心誤傷一下,十個華珩都不夠他砍。
華珩于是邁著小短腿哼哧哼哧跑了過來,手上還拿著剛學會的幾個丑字,驕傲地伸到了奚陵面前。
還行,至少今天不是讓他陪著玩跳高高。
奚陵松了口氣,以為對方是想向自己求教,于是拿過紙,認真地給他糾正一遍,并自以為委婉其實依舊殘酷地評價道“不好看。”
那天華珩大概哭了
半個晚上,邊哭還邊磨墨,無比倔強地要寫出一幅奚陵滿意的作品。
奚陵看到這里,忽然有些奇怪,后來的華珩,是怎么變成的那副沉默嚴肅的模樣。
這時,畫面又是一轉,華珩再一次長高一截,旁邊還站了個中年人。
是負責照顧華珩起居的其中一個仆役。
這人從前是山腳下村落的住戶,后來照顧華珩的人手不夠,才臨時招進的山門。奚陵對他有點印象,因為這人一共也沒在玄陽門呆上多少年,就被趕下了山門。
具體原因奚陵不清楚,當時他去伏魔了,還是白修亦和他閑聊的時候提了那么一嘴,他才知道的這件事。
仆役正在看華珩練劍,邊看還邊稱贊“公子太厲害了”
“當年,傅仙長也曾練過這套劍法”
感慨到一半,劍光直直而來,劃破了此人的衣袖。
介于孩童與少年之間的臉上帶了憤怒,華珩年紀雖小,冷下聲來卻也有點氣場“我不像他。”
幻境外,奚陵眉頭一皺。
這是奚陵完全不清楚的過往,華珩也從沒同他提起。
從華珩的反應,不難看出,他不是第一次聽到類似的話了。
這讓他多少有些驚訝。
其實除了第一次見面,之后的相處中,奚陵就再沒有將華珩看成過任何人。
一部分原因是故人已逝,奚陵沒有在活著的人身上找幻影的習慣,另一部分,也是因為隨著模樣的逐漸長開,華珩和傅軒軼那點本就不算太明顯的相似之處也跟著越來越淡,過了十歲以后,就已經基本沒有。
而瞧華珩這模樣,似乎還很在意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