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奚陵有多倔,直接回絕對他一點用都沒有,甚至還可能適得其反,于是便隨手往河邊一指,道“如果你能在那里種出一棵樹,我就讓你去。”
在曾經是魔域的土地上種樹,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奚陵當然清楚這一點,他臉色一變,但見白修亦不為所動,還是咬牙道“好。”
可白修亦沒有想到,僅僅一年以后,奚陵竟然就真在那里種出了一棵樹。
更沒有想到的是,奚陵還學會了先斬后奏,趁著他不在的功夫,單槍匹馬滅了一片魔域,還順手救了幾個仙盟的修士,大放異彩到白修亦剛一回城,就有一個又一個人上來恭喜他玄陽門又出了一個天才。
白修亦表面說說笑笑,語氣里洋溢著對奚陵的驕傲,在樹下找到對方時,卻
立刻換了副面孔,劈頭蓋臉就將奚陵痛訓了一頓。
原本高高興興想要告訴大師兄自己做到了的奚陵被他訓得一懵,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這時候可還沒經過后面的磨難,年輕得能掐出水來,哪里受得了這種委屈,當即嘴一扁,眼里盛上了水霧。
白修亦剩下的話瞬間就卡住了,半晌,板著臉道“我說錯了嗎”
奚陵倔強搖頭“沒有。”
“那你哭什么”
奚陵也不知道。
就是很氣,也很委屈。
可他又不愿意示弱,便壓著哭腔控訴“我受傷了,你看都不看。”
白修亦的冷臉這下是真的維持不下去了,立刻忘記了自己還在訓人的事情,拉著奚陵給他療傷。
傷在肩膀,不重,之前是被衣服擋住了,所以看不見。
但扒開衣服以后,又確實是有那么點嚇人。
療傷時,他突然發現奚陵衣服里有一個硬硬的東西。
白修亦有些奇怪地摸了出來,居然是一條項鏈。
項鏈是用某種獸牙穿制而成的,老實說,其實做得挺粗糙的,好在被拔牙的倒霉蛋牙還挺齊,因而看上去賣相還是可以。
正經做首飾的人這么個手藝恐怕活不下去,白修亦很快意識到,這很可能是奚陵自己做的。
至于做這個的原因,不外乎兩種。
一種是剿滅了人生中第一個魔域,想要留下來當做戰利品。
但是他并沒有佩戴在自己身上,奚陵也不是有情調到會給自己做項鏈的人,那么這個可能性排除,就只剩下了另一種。
他是想送給某個人當紀念。
這個人每次出去伏魔,都會給奚陵帶點吃吃喝喝的小禮物,現在他終于也能自己伏魔了,于是想要回禮,這合情合理。
完美推出了真相,但是很可惜,奚陵在氣頭上,他不給了。
一把奪過了獸牙項鏈,半大的少年滿腔怒火,哼哧哼哧把它埋到了樹下。
白修亦眼睜睜看著,想要阻止,卻被奚陵轉過頭警告“你不準挖”
“好好好,不挖不挖。”
記憶的最后,白修亦拿他沒轍,只能擺了擺手。
而現在,時光流轉,人還是當年的人,樹還是當年的樹。
只是樹已經大到枝繁葉茂,蔽日遮天,人也一個變換了容貌,一個長大成熟,再不復當年的少年模樣。
白桁走過去,看著抱著樹的奚陵。
他好像快睡著了,臉頰緊緊貼著樹干,閉著眼,嘀嘀咕咕。
一時間,他簡直不忍心打擾奚陵的睡眠。
但是在這里睡覺不是個事,他拍了拍奚陵比之前還要紅上幾分的臉,低聲道“乖,我們回去再睡。”
好一會,奚陵才茫然地睜開了眼。
試圖將他從樹上扒拉下來,白桁笑道“還認得我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