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駭人的煉丹爐
這怕不是
我心頭心頭剛升起了一股不妙的猜測,下一瞬,我身體就飄了起來,煉丹爐里的火光行程一個光圈,將我托舉起來,丹爐頂蓋打開,我被光圈拉拽著往丹爐中去。
這陸北騰真是拿活人煉丹
我驚恐,也顧不得身上的細繩如何要將我生生切開,我拼命掙扎,但越掙扎,只讓鮮血流得更多,沒一會兒,我便開始頭暈眼花,看不清四周。
模模糊糊間,在我被裝入丹爐前的最后一刻,我看見傷了一只手的陸北騰神色淡漠的盯著我,一如我第一次,真正的第一次在山林間遇見他時那樣。
冰冷,鋒利,像一柄殺人的劍。
“我只希望你做她的影子。”陸北騰沒有情緒的聲音伴隨著火光,將我拖入深淵,“影子,不該有替代她的妄想。”
在我落入煉丹爐,頭頂蓋子被封上的那一刻,我終于明白了,這個陸北騰,根本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想找的,只是一個影子,所以,當我今晚提出“嫉妒”的時候,他就覺得我這個影子,失去了資格。
他就將我煉丹了
“咚”我墜入丹爐底部,熾熱的火焰瞬間將我包裹,劇烈的灼燒的疼痛令我生不如死,偏偏我還無法將身體蜷縮起來,因為但凡我動一下,那細繩便將我切得更深。
失血,灼燒,難以忍受的痛苦令我絕望,而也是在絕望之中,我聽到了四周飄散著的那些紅色的靈氣的嘶喊。
“該死的是他”
“是陸北騰”
“是他”
痛苦令我神智模糊,我的靈氣被丹爐吸走了,四周沒有其他的游散靈氣,只有這些紅色的帶著“詛咒”與仇恨意味的靈氣,這些與沈緣身邊的,陸青冥身邊的那些氣息同根同源
但我沒有辦法了,要活下去,唯一的辦法是利用它們
我張開嘴,灼熱之中,我像過去多年的時光里吸納天地靈氣一樣,將那些尖叫著的,嘶吼著的靈氣吸入我的身體里。
第一團紅色的靈氣融入我的血脈,我用它抵御了片刻的灼熱。但與此同時,我的腦子里卻像做夢一樣,看到了一個畫面
是一個女子,她的眉眼與我有幾分相似,或者說她眉眼與“懷微”有幾分相似。
她在陸門的水榭廊橋上,聲嘶力竭的對這陸北騰嘶喊,哭訴“為什么,你對我這般好,只是因為她嗎為什么”
而下一瞬,她便被陸北騰拽著手,冷漠的,一路拉拽著將她帶到了這院子之中,與我一樣,投入了丹爐里。
“陸北騰”我聽到她在丹爐里尖聲嘶喊,“我詛咒你你永遠在痛苦與悔恨中無法解脫”
我驟然驚醒,紅色的靈氣保住我的身體,但同時也將我的精神拖入了同樣的仇恨與痛苦中。
我緩了一口氣,在灼熱再次襲上來前,我張開嘴,吸入了有一團紅色的靈氣,一團一團不停的融合這些氣息。
我看見了越來越多的畫面。
或是在陸門古宅,或是在山野林間,又或是在小鎮民居,我看見陸北騰出現在了這些地方,他穿著不同的衣裳,在不同的季節,不同的天氣,帶著不同的神色,去相遇一個又一個,相似的姑娘。
有著粉衣嬌俏的,有面容清冷的,還有英姿颯爽的,這些姑娘,無一例外,眉宇之間都有些相似。
陸北騰見著她們,無一例外,皆有求必應,千依百順,一如他對我先前做的一模一樣。
但也無一例外的,當她們發現真相,當她們開始嫉妒,當她們希望自己的“愛人”只愛自己的時候
陸北騰對她們的凝視,就改變了。
他不再把她們當成“影子”,而將她們當成了物品。
是投入丹爐中的藥材,是他提升自身修為的丹。
故人永遠是他心間的月光,而影子,是他口中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