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微”陸北騰眼眸微垂,“是自幼照顧我的醫女,她比我大上一些,幼時她總把自己當成我姐姐,可我從沒如此想過。后來陸門生變,為了救我,她丟了性命。”
很簡略,也在意料之中。
在愛意最濃時,被死別隔開的有情人,難怪念念不忘。
“小果姑娘與她很相似。”
“先前你說過。”
“初遇時,山林間,我還以為是她回來了。”
山林間
這話我有些沒想到。
我幾乎都快忘了,我和陸北騰的第一次相遇不是在那個客棧的樓上樓下,不是我和沈緣的“刻意”謀劃,而是我墜下人間時,在山間的一個意外
但是在那么多次時間重塑里,有一次我去見陸北騰,陸北騰可是以為我是別人派來的細作、探子、殺手直接要把我拉出去殺了的呀
所以,光是一個山間相遇不夠,還要疊加一個客棧重逢,最后還得加一個封印再見是嗎
像是要印證我的想法,陸北騰道
“客棧再重逢,北寒還同我生氣,道是你來歷不明,不該信你。過去,我也有許多仇家,尋了很多與懷微相似的女子,想要刺殺于我。其中有一人,還傷了北寒,致使他身體落下病根。
“所以,那時,我便想,將你送到湖濱鎮,行過那一路,就罷了。北寒說,終究是要放下過去的。我以為,他說得對。可是,似乎命運并不這樣認為”
陸北騰抬眸,眼中的眸光似寒冰一樣透明又堅定。
“命運又將你帶來我身邊,所以,這一次,我不想再放手了。”
我聽得愣神,為陸北騰這一路來的輾轉心思感慨。
“哼。”正此時,我腦中,又出現了一道清醒的冷笑,“說得如此深情,我卻都要以為,你就是他的懷微姑娘了。故人已去,他囚你,滿足的是他對過去的虧欠。好大方的公子。”
沈緣一通發言,我腦中感慨盡消。
再看陸北騰,盡管我是要拿下他,但不知為何,我也覺得他在感情這事情上有點不地道。
這得虧是撞見的我,要是別的小姑娘,真的付出了情感,卻發現自己是他人的影子,這得多傷心呀。
還有曾經逝去的那輪月光,她真想看見自己在世間還有那么多影子嗎
“陸大公子為情所困,卻想困住我們小良果。”沈緣一陣唉聲嘆氣,“不像我呀,我只想給小良果自由,讓果果早出囚籠。”
我謝謝你。
我撇嘴,沒法對沈緣的慷慨表示感謝。
我低頭喝了口湯,再抬頭時,看見陸北騰的臉,我也沒辦法對他這段“心酸往事”說出什么寬慰的話。
因為
他弟弟陸北寒說得對啊,沒毛病啊,放下過去就好了嘛,是陸北騰自己放不下啊。
陸北騰現在可是加害者,又不是受害者,我才是受害者,我寬慰他什么
寬慰他多吃兩碗飯,攢足力氣多把我關一段時間
他現在要不是我看到的最捷進的道路,我已經開始謀劃跑路了。
“唔”我想了想,轉了話題,“所以,陸門當年,生了什么變故”
言及此事,陸北騰眼眸寒涼下來。
“百年前,陸門被奸人所害。家父被封印,而后,江湖形勢突變,陸門門中,陸門之外,都變得危機四伏”
我想到了此時通過我眼睛正在看著這一幕的“奸人”本人。
“唔所以”我故作第一次聽到這事,道,“那個封印陣法里面,封的是你的父親”
“慚愧,時至今日,也未曾將父親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