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生辦公室出來,陌笙沒進病房。
天還黑著,也還很長。
今夜仿佛怎么也看不到盡頭。
有護士路過,看到陌笙一身狼狽,過來詢問她狀況。
陌笙搖搖頭,說自己沒事。
護士不確定地問“真的嗎你真的沒事嗎”
陌笙坐在椅子上,微微仰頭,和護士對視。
她看著護士關切的面孔,企圖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算了。
別人救不了她們。
更沒有人能救得了關倩茹。
陌笙知道,全世界,只有她知道關倩茹要的是什么。
她明明知道,可她卻猶豫了。
陌笙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她想起關倩茹自殺時,她在做什么
她居然在可憐薄邁。
薄邁很無辜嗎
他無辜在哪里
他的吃穿住行,哪樣不是那個女人給的
所以憑什么,他只享受,不承擔呢
真論無辜,誰又比得上她。
那么多年,那么多事,她才是真正什么都沒做錯的那一個。
“小妹妹”護士出聲喚。
陌笙回神,她眼前有些恍惚,看不太清護士的面孔。
但她能感受到護士是真的在關心她。
她搖搖頭,“我沒事,姐姐。”
護士指了指她身上,“那你身上這些,要不要處理一下”
陌笙順著低頭,這才看見自己還滿手血。
“好,我一會兒就處理。”
陌笙跟護士前后腳離開,關倩茹如今在昏睡,一時半會兒不會醒,陌笙便把她的衣服拿回家,自己也回去換一身衣服。
深更半夜,小縣城的冬天,唯一的光亮是月亮。
地面上的雪已經融化,雪水凍成冰層,每一步都讓人走得很艱難。
折返醫院的時候,陌笙走過長長的街,路過一處巷口時,猶豫片刻,轉身進去。
深巷狹窄,無光,陌笙走得磕磕絆絆,幾度差點摔倒。
這條路很難走。
可她沒有再猶豫。
最終停在小院門前,院子沒有開燈,月光之下,一切都顯得安然靜謐。
陌笙站在門口很久,直到凍僵了手腳,才輕輕吐一口氣,抬手敲門。
沒有響起警惕的狗叫。
而是可憐巴巴的哼唧聲。
聲音就在門縫間。
陌笙低頭,這才發現彪子不知什么時候蹲在門后面。
她出聲“嗨。”
她掏出手機給薄邁打電話。
彪子拿鼻子頂門。
電話一直沒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