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笙不知道這是什么卡,只是覺得此刻仍然被關倩茹護著的,大抵是重要的。
她倉皇撿起卡,彎腰再抬頭的瞬間,一眼看見關倩茹血肉模糊的手腕,她看到那傷口似乎像是有生命一樣,張著口,似乎在訴說什么。
明明沒有聲音,陌笙卻猶如被響雷震在耳畔,震得她耳鳴心顫。
她在一陣頭昏腦脹中,死死抓住關倩茹的手誤,堵住那震耳欲聾的口。
待再無聲響,陌笙才在一片寂靜中反應過來,她應該打120。
手術室外,陌笙一個人。
兩個小時后,手術室梁頭的燈由紅轉綠,門打開,醫生告知一切順利,要陌笙去繳費。
陌笙嗓子干巴巴地“哦”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兩步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縣看看從手術室推出來的關倩茹,于是又轉過身。
醫護人員將人推出來,路過陌笙的時候,陌笙沒動,就那么看著關倩茹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然后從她身邊遠去。
等再也看不到醫護人員,陌笙才失神地往外走。
醫院旁邊安裝的有自動存取機,陌笙身上沒有任何錢,只有一張卡,還是她沒見過的。
她在人群后面排隊,滿手滿身的血,人人好奇,卻又不敢多問,等排到她,她站在機子前面,盯著卡發呆。
身后有人催促。
陌笙才把卡插進去。
小時候,陌笙總覺得自己很笨,關倩茹一句“幫我買藥”,她就興高采烈地去,后來長大了,明白什么叫安眠藥后,她日日夜夜輾轉反側,懊惱又后怕。
于是她開始變得“多心”,研究每個人的“話里有話”,學會透過表象看本質。
她開始變得聰明。
所以此刻她很清楚,關倩茹近日自殺,也許不是突發奇想。
甚至包括今晚的母女吵架,也許都在關倩茹的操控之中。
關倩茹算好一切,等脾氣不好的女兒摔門離去,開始行動。
行動之前,她考慮到自己的女兒尚小,需要資金,便把還沒花掉的錢存進一張新的卡里。
卡就放在枕頭下面,等人去體涼,搬運尸體的時候,總會看到這張卡。
既然是給女兒的卡,那卡的密碼一定與女兒有關。
陌笙今年十五歲,沒結婚,沒有其他重要日子。
她的人生截至目前為止,最重要的便是出生那一天。
陌笙將自己的生日輸進去,點擊確認。
密碼正確。
機子屏幕進入程序,陌笙看著屏幕,總覺得這屏幕光線也太亮了點。
照得她眼好疼。
關倩茹最終確診為抑郁癥。
陌笙只在電視上聽過這個詞,茫然地問醫生“怎么治啊”
醫生說“吃藥,暫時只能吃藥,多關注病人情緒,哦,對了,病因你清楚嗎”
陌笙張了張嘴,半晌才說“大概清楚。”
醫生見狀沒再多問,只說“清楚就好,有問題解決問題,解決不了就,盡量疏通病人心情,情緒很重要,我再強調一遍,情緒很重要。
“平時多曬太陽,病人腸胃不好,飲食上也要多注意,生冷辛辣刺激性的都盡量少吃,最好不吃,不過她現在因為病情重,可能會出現食欲減退的癥狀,都是正常現象,不用太擔心,如果非常嚴重了,還是要及時來醫院。”
陌笙自覺自己是一個還算聰明的人,智商應該還可以,所以平時背單詞背課文都很快,可如今醫生只是絮叨一些囑咐,她就開始慌亂,記了上句忘下句。
醫生瞧出陌笙的不知所措,放輕口吻,表情也松弛下來,說“都是一些基本日常要素,也不用特別緊張,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出去逛逛街街溜溜彎,體育場轉幾圈,增強身體抵抗力。”
陌笙漸漸緩過神來,說“她平時會喝酒抽煙,影響嗎”
“當然,要戒掉,”醫生頓了下,“我知道戒掉很難,但是盡量戒掉,家屬監督。”
“哦,對了,降壓藥她有服用嗎”陌笙問,“我看她還有點高血壓。”
居然有那么多問題嗎
陌笙搖搖頭。
“她不吃任何藥。”陌笙說。
“行,抑郁癥患者不能服用降壓藥,她高血壓不嚴重,暫時先這樣,”醫生說,“定期復診就行。”
陌笙起身,下意識轉身離開,走一半才想起來回身跟醫生道謝,醫生擺擺手讓她別放心上。
可是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