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一日便是裴用大婚,苻琰穿上崔姣前日縫好的常服,在黃昏時前往裴用的府邸去赴婚宴。
這日天不算太好,下著小雨,一路淅淅瀝瀝的,至府前被迎進去,皇后等人皆在場。
不多時,裴用身著喜服攜新婦進來拜堂,皇后端坐堂前由他們敬茶,一臉欣慰的贊了幾句,脫掉腕上的一對玉鐲子給了新婦。
拜完了堂,裴用和新婦入洞房,客人們紛紛入座,男客在外院,女客在內院,苻琰與相熟的大臣坐到一起,期間不免又談及太子妃,苻琰應付了幾句,就見左仆射王裕來給他敬酒,客套了一番,他才說明正題,“太子殿下這幾天有沒有進宮去見陛下”
苻琰前日才見的皇帝,和王裕不會坦言,淡聲道,“近來諸事繁忙,孤倒無暇入宮。”
王裕苦著眉頭唉一聲,拉苻琰到無人處,與他說到,“太子殿下有所不知,皇帝陛下現今在寢殿紫宸殿內私藏了一個女人,那女人原是襄王的妾室,皇帝陛下不顧人倫,將那妾室接到身邊,微臣聽聞,皇帝陛下還有意立她為才人。”
“這才人五品,比您”
后面的話不好說,但也叫苻琰明白,皇帝這事做的太過分,就算與人倫無關,也不該給崔三娘五品的才人,苻琰的生母才只是六品寶林,難道崔三娘比苻琰的生母還高貴嗎挑撥的極高明。
苻琰神色如常,說,“王元弼找錯人了,母后是后宮之主,該由母后來管,孤不便插手。”
王裕急切道,“若皇后殿下真會管,微臣豈會來找太子殿下,昨日貴妃娘娘就去找了皇后殿下,可皇后殿下竟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事本就不能只說是后宮之事,這還關乎到陛下的名聲,太子殿下試想,若天下人都知道,陛下不顧綱常倫理,豈不叫天下人謾罵恥笑,當下突厥蠢蠢欲動,此事若伸張出去,必定民心不穩,這動搖的是江山社稷啊”
昨日皇后身邊的中官特有交代,這事皇后會管,王裕如此著急,說的話不像是作假,但也未必是真。
苻琰微有沉思,道,“孤一人入宮諫言,恐陛下猜忌,不若王元弼與孤一同入宮勸阻陛下。”
王裕看他猶疑,自想王貴妃讓他傳話給太子,是想借太子之手趕走崔三娘,可太子看起來優柔寡斷,也不想為此惹得陛下不快,若他不和太子一起進宮,只怕太子也不愿攬此事,細想想,只要能解決掉崔三娘,就是暫時讓陛下不高興,來日有王貴妃安撫,也不會危及到他的官位。
他咬咬牙,便答應下來。
待宴罷,兩人便去了大明宮。
彼時皇帝正聽了崔明秀
與他埋怨自己在王貴妃處所受的諸多委屈,乍聽太子和王裕前來拜見,便好生安撫過崔明秀,才出去見人。
皇帝出來時,穿的僅是普通平民的圓領衫,這殿內有火爐,倒不太冷,但皇帝穿這衣服,便顯得不莊重了。
苻琰與王裕行過禮,皇帝看見王裕便想到崔明秀說的話,心有不悅,只給苻琰賜了坐,王裕侍立在一側。
皇帝笑著道,“你們來見朕,所為何事啊”
王裕看了眼苻琰,想著自己先開口,苻琰才能起這個話頭,便先跪下,鏗鏘有力道,“微臣不忍陛下清譽被毀,遂與太子殿下前來規勸陛下,求陛下將那位娘子送出宮”
皇帝立時道放肆,斥他,“明秀是何等懂事乖巧的小娘子,貴妃欺她,她都不曾為此記恨貴妃,貴妃倒是厲害,朕不罰她,她倒差使你來進讒言”
王裕忙道,“陛下圣明,微臣來勸陛下,貴妃實不知此事,微臣實在不忍看陛下遭百姓唾罵”